“洪卿在南洋開疆拓土,遇事機變,反應迅速,這次帶回刺槐,也有你一份功勞。”
洪承疇先開口,拱手躬身,聲音沉穩。
“惟賴陛下、太子殿下天恩,臣不敢當。
南洋之事,何騰蛟、盧象升、馬祥麟、何斌臣及諸將士勞苦功高。
加上《紅契保產永業條例》更是水到渠成,臣不過居中調度。
至于刺槐――此乃起田兄遠涉重洋、費盡心力從法蘭西購得,又重金聘請法蘭西布羅斯教授隨船照料。
臣只是順路同行,一路沾光罷了。”
他說著側身朝瞿式耜微微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笑著補了一句:
“陛下面前,臣不敢掠美。”
瞿式耜連忙拱手還禮,然后轉向皇帝,聲音平穩。
“陛下,洪制憲過謙了。
若非他從利茂前線趕回宋卡、一路護送,刺槐樹種能否完好無損地運抵京師,尚未可知。
臣在西洋六年,深知一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若無陛下天恩、朝廷在后方的全力支撐,若無陛下臨御以來一以貫之的新政大略。
臣縱有萬般想法,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臣不過是替陛下和朝廷,走了一趟腿罷了。”
朱由校大笑起來,笑聲在殿內回蕩,震得檐角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二位不必謙遜,功就是功。賜坐!”
王承恩命人搬來兩個繡墩,洪承疇和瞿式耜謝恩,坐下。
朱由校也坐回御座,面色轉正,先看向洪承疇。“南洋方略,當下如何了?”
洪承疇略微思量,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
“回陛下,南海艦隊二十七衛由代指揮使鄭國桂率領,已至滿剌加城,聯合葡萄牙艦隊清剿海盜。
陸軍由廣東總兵馬祥麟率領,已在吉打登陸,清剿當地匪患。
西岸海陸兩軍皆有廣東按察副使、宋卡兵備道盧象升節制。
宋卡南部的北大年重鎮利茂已克,廣東都指揮使何汝賓正在善后。
兩年之內,滿剌加東岸可為大明糧倉。
南洋用兵多為馬來兵勇營,如今已編練兩營,共三千兵馬,軍械糧草充足。”
他說完,起身伏地,額頭觸在金磚上。
“臣身居要職,未事先請旨,擅自回京,請陛下治罪。”
朱由校點了點頭,沒有猶豫。“無妨。作為總督,有權便宜行事,朕恕你無罪。”
洪承疇伏在地上,聲音有些發顫。“陛下圣德寬仁,臣慚愧。”他直起身,退回繡墩。
朱由校想了想,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既然回京了,就先別走了。兵部尚書一職由你接任――元輔政務繁多,無暇再兼任。”
洪承疇雖有些準備,但還是驚喜。
兵部尚書協贊中樞,總核戎政,絕對的朝堂核心。
他再次起身,走到殿中,跪下去,叩首。
“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額頭觸在金磚上,咚咚咚,三聲。
兵部尚書一職從去年就一直空著,朱由校就是給洪承疇準備的。
六年前策劃漠北歸附就沒給他升職,現在經略南洋再不升說不過去。
他抬手,“平身。明日殿試,你也參與閱卷。先回府準備吧。”
洪承疇站起來,向皇帝行禮,又轉向太子,微微躬身。
“陛下,臣告退。太子殿下,臣告退。”
朱慈@坐在丹陛左側的小椅子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殿內只剩下皇帝、太子和瞿式耜。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瞿式耜身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溫和。
“瞿卿,西洋四年,來回海上漂泊了兩年,可還有其他發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