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辰時,文淵閣。
冬日的陽光從南窗斜射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慘白的光。
閣內燒著地龍,暖意從腳底往上涌。
和窗外的寒氣撞在一起,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年底很忙,幾位大學士各據一案,埋首于文牘之間。
孫承宗坐在最里頭,面前攤著一堆西北的奏表,正在逐字批閱。
朱燮元坐在他對面,手里拿著一份輿圖,手指沿著混同江的走向慢慢移動。
韓p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幾本翰林院剛整理好的解字題本,正在校對。
劉一g坐在孫承宗下首,正在翻看山東段的河工圖。
袁可立坐在末席,面前是一摞刑部、大理寺的秋審卷宗。
他看得很快,一本接一本,不時在邊上批幾個字。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急促,雜亂,靴底踩在金磚上,啪啪啪的,越來越近。
一個年輕的身影闖進閣內,氣喘吁吁,臉色發白。
他穿著中書舍人的青袍,腰間系著銀帶,帽子歪了,沒來得及扶。
“太傅、諸位閣老,不好了――”他的聲音尖而急,在安靜的閣內炸開。
“混賬!”袁可立猛地抬頭,手里的卷宗重重拍在案上,啪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