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心中一驚,為了制衡一個區區沙俄,自己內部亂了可還行?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停住了。
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照在那封奏本上,照在那些洇開的墨跡上。
思量片刻后,他開口了:
“瞿式耜身為大明駐外使節,為國謀劃,為朕分憂,有功。”
三位大臣點頭,瞿式耜的行為本身是沒錯的,只是相隔太遠,信息不暢所致。
朱由校繼續說:“瞿式耜即為大明使節,所既代表大明。
是以,與法蘭西建交一事照準。
與法蘭西火器貿易,結交波蘭等事宜也照準。”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但冊封韃靼汗一事,暫緩。”
三人同時松了口氣,他們最擔心的就是瞿式耜的策略站位太高了。
皇帝萬一好大喜功,好心辦了壞事。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問:“瞿式耜的任期是否到了?”
孫慎行回道:“是的,陛下。”
“禮部可有新大使人選?”
孫慎行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雙手呈上:
“回陛下,禮部擬薦二人,請陛下定奪。
光祿寺少卿張燮,曾編纂《東西洋考》,成書于萬歷四十六年,精通夷務。
太常寺少卿熊明遇,曾任福建提學副使。
與泰西傳教士利瑪竇、畢方濟、傅省12莧蔚染薪煌小陡裰虜蕁貳
還曾為徐院正的《泰西水法》作序,亦精通西學。”
朱由校接過奏本,看了一眼。
這兩人都是接受西學、思想開放、注重實學的士大夫代表,的確合適。
但是能力嘛――太過守成,比起瞿式耜那種大才差多了。
他把名冊放在桌上,沒有表態。
“內閣以為如何?”
孫承宗和朱燮元對視一眼。
朱燮元上前一步,試探著問:“陛下可是擔憂這二人不通兵事?”
朱由校點頭:“他們精通夷務,但守成有余。”
朱燮元想了想,奏曰:
“臣舉薦兵部職方司郎中孫元化,臺灣兵部船廠已入正軌,孫郎中可以脫身。”
朱由校眼睛微微一亮,孫元化――那就不一樣了。
懂西學,通兵事,在臺灣督造船廠這幾年,把南海艦隊的家底撐起來了。
這樣的人放到歐洲,比十個守成之臣都管用。
而且督辦過天津、遼東的火器工坊,主持火器貿易再合適不過了。
他重新坐直身體:
“瞿式耜回京后,升任禮部外交司郎中,商周祚致仕,李之藻升任禮部左侍郎。”
“張燮接任葡萄牙大使一職。
駐法蘭西大使――以熊明遇為正使,孫元化為副使。
使館隨從武官,著兵部從東海、北海艦隊選調。”
孫承宗、朱燮元、孫慎行同時躬身:“陛下圣明。”
三人正要告退,朱由校突然靈光一閃:
“朱閣老,陸軍也選幾個千戶,幫幫波蘭。”
朱燮元一愣,隨即明白了,冊封韃靼那種大動作不行,軍事交流還不行嗎?
“臣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