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首宮的廳堂里,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墻上掛著東正教圣像。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驅散著初冬的寒意。
沙俄牧首費拉列特?羅曼諾夫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份報告。
他穿著華麗的牧首法衣,胸前掛著巨大的十字架,花白的胡須垂到胸前。
他看著報告,起初面帶喜色。
扎波羅熱哥薩克襲擊了黑海沿岸的奧斯曼城鎮,戰果不錯。
但看到后面,他的臉色變了。
那個該死的哥薩克蓋特曼米哈伊洛?多羅申科,居然制止了和波蘭邊防軍的沖突。
費拉列特氣憤地把報告扔在桌上。
他被波蘭囚禁過多年,那種屈辱,刻在骨子里。
下首坐著當代沙皇米哈伊爾?費奧多羅維奇?羅曼諾夫,他的兒子。
米哈伊爾三十出頭,面容清瘦,眼神平靜。
他對挑動戰爭興趣不大,更希望盡早劃定邊疆,解決沙俄因十五年混亂時期留下的經濟問題。
費拉列特看向兒子:
“米哈伊爾,我覺得還是要繼續支持第聶伯河哥薩克,給他們提供資金和武器?!?
私下場合,為了凸顯父權,他一直直接稱呼沙皇名字。
正式場合才會稱呼陛下或君主。
米哈伊爾沉默片刻,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而是說出問題:
“米哈伊洛一直是堅持哥薩克自治。
接受我們的資金和武器,也是為了周旋,很難讓他與波蘭開戰?!?
費拉列特皺起眉頭,露出父親的威嚴:
“米哈伊爾,你還是太缺乏經驗。”
他臉上閃過恨色:
“我們這次不是要支持他們對抗波蘭。
是直接挑動下層哥薩克叛亂,殺了那個該死的米哈伊洛。”
米哈伊爾沉默。
費拉列特沒有再說,他直接叫來侍從官,準備下達命令。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匆匆走進來。
西伯利亞衙門主官伊萬?切列米西諾夫,他先向牧首深鞠躬:
“至圣圣父。”
又向沙皇行叩拜禮,全身伏地,前額觸地:
“陛下。”
米哈伊爾抬手:
“伊萬,什么事情?!?
伊萬抬起頭,臉色凝重:
“圣父、陛下,葉尼塞斯克傳來報告。
他們三個月前損失了五百哥薩克,一千名流放者?!?
“什么?”
費拉列特驚呼出聲。
“怎么回事?安德烈那個蠢貨干了什么!”
米哈伊爾也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驚訝。
他雖然對東進興趣不大,但西伯利亞如此大的損失,從未有過。
伊萬回道:
“安德烈和伊萬?佩特林的報告說――是東方的明國干涉了西伯利亞的事務。
派遣軍隊在葉尼塞河上游,擊敗了南征的哥薩克?!?
“明國?”
費拉列特皺起眉頭。
他們對大明并不了解。
只是近兩年才從歐洲其他國家聽說,西歐那邊的葡萄牙里斯本,來了他們的使節。
東方明國干涉?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如何布置。
米哈伊爾迅速思量,看著伊萬?切列米西諾夫:
“馬上撤回安德烈,讓伊萬?巴爾金總督另外找人接替?!?
他頓了頓:
“還有,讓經驗豐富的伊萬?佩特林也回來?!?
伊萬?切列米西諾夫遵命:
“是,陛下。”
他看了一眼牧首。
費拉列特點頭。
現在首要是了解東方,了解那個突然出現的“明國”。
伊萬?切列米西諾夫這才轉身離去。
萬里之外,西歐。
格里高利歷10月12日。
里斯本,特茹河畔。
希亞多區,大明使館。
一座三層石樓,臨街的窗戶鑲著玻璃,門口掛著木牌。
用拉丁文和漢字寫著“大明帝國駐葡萄牙大使館”。
門前站著兩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衛兵,背著步槍,站得筆直。
二樓大堂內,瞿式耜坐在書案后,面前攤著幾封信。
一封是國內的公文,禮部寄來的。
信里告訴他大明的一些重大決策――大明準備出兵琉球,趕走薩摩藩倭寇。
還有北疆那邊的計劃,瀚北都司可能要支援吉爾吉斯人,對抗北邊的沙俄侵略。
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公文的簽署發出的時間是天啟六年十一月,現在應該已經執行了。
另外幾封是歐洲的消息。
葡萄牙商人帶來的,法國使館轉交的,還有從荷蘭那邊流傳過來的。
張燾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報告。
“大人,最新消息?!?
他把報告放在書案上:
“神圣羅馬帝國的瓦倫斯坦與蒂利聯軍,7月24日擊潰丹麥軍,控制梅克倫堡海岸線。
下一步估計是兵圍維斯馬港?!?
瞿式耜抬起頭:
“7月的事情,怎么這么久才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