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受襲,多部相助,多次之后,沙俄斷不敢再行欺壓。”
他嘴角微微翹起:
“更關鍵的是,失必兒汗國雖滅,但庫楚姆汗的子孫還有留存。
一直在襲擾沙俄,鄂畢河的堡壘,未必就那么穩固。”
他看著諾姆恰:
“首領應當立即派人散布沙俄在克姆丘克河損失慘重的消息,甚至可以夸大。
投奔哈薩克汗國的失必兒汗國的阿萊王子、卡納伊王子、伊斯梅爾王子。
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
“屆時,你們互為盟友,別說葉尼塞河,就是沙俄后方的鄂畢河也別想安穩。”
科赫塔眼中閃過精光:
“將軍高見!只是這盟約,以誰為首?”
虎大威沒說話。
魯印昌開口:
“自然是以貴部為首,此次的戰功,其他部落必然信服。”
諾姆恰又問:
“將軍,我們該如何練兵?”
虎大威說:
“貴部雖然已經有了火器,但騎兵的優勢也不可放棄。”
他轉頭:
“世興。”
魯印昌從懷里掏出一個日常用的寫本,遞給那個畏兀兒通譯。
“這是在下抄錄的我朝西平伯的策論,《論輕騎兵戰法疏要》。
這是最合適貴部的戰法,首領可以借鑒。”
畏兀兒通譯接過,翻開第一頁。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合上寫本,遞給諾姆恰,聲音有些發顫:
“首領……”
諾姆恰接過,翻開。
開篇便是:
“夫輕騎者,非徒馬疾弓強也,三軍之耳目,邊鎮之爪牙。
得之則大漠可為庭院,失之則長城徒作危垣。”
“其要在三:一曰‘風骨’――不恃甲胄之固,而恃進退之詭。
聚如蝗云蔽日,散若雪落寒江;百里轉徙無煙塵,千騎卷地有雷聲。
其二,……”
通事簡單翻譯幾句之后,諾姆恰抬起頭,看著魯印昌。
他是游牧部落首領,自然能聽出這篇策論的珍貴。
魯印昌又拿出一本:
“這是在下去年萬壽節進獻陛下的《騎炮兵之協同概要》。
上面有詳細的炮陣布局要點,騎炮協同戰術,足夠你們用了。”
諾姆恰雙手接過。
虎大威微微點頭:
“西平伯周遇吉,乃是大明軍官學院第一期上第第二名,世興是第十二名。
他們的策論可不是誰都能看到的。”
他眼中閃過不屑:
“在下回去之后會稟報賀部堂,瀚北都司定期為貴部提供火藥。
只要貴部能習練此法,騎兵兼顧火器,沙俄那些散兵游勇,不過爾爾。”
科赫塔站在那里,心里有些驚駭。
第二、第十二?
不是第一,還有人壓過他們?
而且還是第一期?
這些日子,魯印昌的能力他是看得見的。
排兵布陣,指揮炮兵,計算射角,營地布局,樣樣精通。
這意思就是說,大明還有無數這種將領?
又交代了幾件事情,虎大威等人起身告辭。
辰時。
明軍開拔。
隊伍已經整好,六門步兵炮套在騾馬后面,騎兵列隊兩側,后勤輜重居中。
士兵們站得筆直,等待命令。
虎大威騎在馬上,正要傳令出發。
身后傳來馬蹄聲。
諾姆恰騎著馬追上來,身后跟著那個畏兀兒通譯。
他勒住馬,翻身下馬,走到虎大威馬前。
“將軍。”
虎大威看著他。
諾姆恰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跪下去。
虎大威一愣,連忙翻身下馬,要扶他起來。
諾姆恰搖頭,沒有起身。
他跪在地上,聲音沉穩而清晰:
“將軍,自天兵降臨葉尼塞河畔,我等黠戛斯部民,方知何為天命所歸、王化所在。”
他抬起頭,看著虎大威:
“將軍以雷霆之威擊潰羅剎鬼,以仁義之心存恤我部。
此恩此德,如山如河,永志不忘。”
他深深叩首:
“請將軍代奏天子:黠戛斯部愿永為大明北藩,代守葉尼塞河。
但求賜名分、傳禮法,使我荒原部族得沐王化。”
虎大威站在那里,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部落首領。
晨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那身皮袍上,照在他身后那廣袤的荒原上。
他上前一步,扶起諾姆恰。
“首領放心,在下必當奏報天子。”
諾姆恰起身,眼中閃過羨慕。
虎大威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那頂大帳,看了一眼那些圍過來的吉爾吉斯人。
又看了一眼遠處那條奔騰的葉尼塞河。
他揮了揮手:
“出發!”
隊伍啟動,向南而去。
諾姆恰站在原地,看著那支隊伍漸漸消失在晨光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