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燈機的玻片繼續更換。
幕布上的圖像從云南的山巒疊嶂,切換到廣西的十萬大山。
山勢連綿,溝壑縱橫。圖上的標注密密麻麻――思明土州、田州土司、泗城州土司。
董漢儒起身,走到幕布前,拿起指揮棒。
“陛下,廣西。”
指揮棒點在靠近邊境的一片區域:
“十萬大山北面,矗立著三大土司。
思明土州黃氏,田州土司岑氏,泗城州土司岑氏。”
他頓了頓,繼續介紹:
“廣西近年來大體安定。
思明黃應雷雖說沒什么功勞,但也時常約束部眾,護衛驛道。”
指揮棒移到中部:
“田州岑氏,曾出兵參與播州之亂,岑懋仁本人當時親自參與了平亂。
更重要的是,嘉靖年間,其祖上瓦氏夫人曾率‘狼兵’抗倭,名震一時。
這一支一直保持了較強的兵力。”
又移到西北:
“泗城州岑氏與田州同族。
岑云漢不僅鎮守地方,而且些學識不錯。
曾編纂《田州岑氏土司族譜》,也參與過地方志修撰。”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看著幕布上的廣西。
他點點頭,廣西還是省心的。
廣西總兵馬祥麟給他的密報,也說沒什么擾亂治安的問題,都很老實。
盧象升換玻片。
幕布上的圖像切換到湖廣。
湘西群山之中,標注著兩個名字――永順宣慰司,保靖宣慰司。
孫慎行起身。
他走到幕布前,指著湘西那片區域:
“陛下,湘西群山之中,永順宣慰司和保靖宣慰司同出一源。
兩家公認的直系始祖是彭師裕,宋紹興五年分家。”
他頓了頓:
“彭氏自從唐宋時便在湘西經營,根基深厚。
永順彭氏屬于大宗,在老司城,不過兩家互不統屬。”
董漢儒補充:
“陛下,彭氏土司有功于朝廷。”
他走到幕布前,指著那兩個地名:
“萬歷二十年朝鮮之役,彭元錦的祖父彭翼南,彭象乾的祖父彭養正。
都帶兵參與了,一直在朝鮮跟隨陳太保作戰到萬歷二十七年。”
他看向皇帝:
“萬歷四十八年,彭元錦、彭象乾也曾率兵援遼。回京后陛下您還賞賜過他們。”
朱由校雙手搓了搓臉,看著幕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土司名字。
麻煩。
很麻煩。
要是都桀驁不馴,也就罷了,偏偏很多還有功于朝廷。
對他們動兵,說不過去。
不動吧,西南要發展,必須改土歸流。
而且總留著他們,萬一再出一個播州、永寧之亂怎么辦?
殿內陷入沉寂。
大臣們都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但這事不好辦,水西安氏還能用奢崇明的理由,別的都不好弄。
袁可立忽然輕聲開口:
“陛下可是擔憂奢崇明之亂再起?”
朱由校點頭:
“不止。還有改軍制、改土歸流的事情,。袁卿何以教朕?”
袁可立起身。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目光沉穩。
“陛下,其實不難。三道旨意即可。”
朱由校一怔。
其他人也看向他。
袁可立絕不是空談之輩。他說三道旨意,應該不是廢話。
“說說。”
袁可立微微躬身,開始說:
“其一,下旨賞賜各土司首領以及主要將領、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