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鼎指著幕布上的人物圖:
“汗廷內的主要官員,大致就是這些人。”
他一個一個指過去:
“除了汗王,首先是阿塔利克。
字面意思就是攝政大臣,汗王的老師,多出身于朱豁剌惕部。”
“其次是維齊爾。宰相的意思,基本是葉爾羌城本地文官擔任。”
“下面是密喇布。
水利官的意思,負責管理水渠分配。在這種水源稀少的汗國,是重要官職。”
他指向最后一個名字:
“管理軍隊的葉爾羌巴什。汗國長期和平,這個官職暫時空缺,或者汗王兼任。”
說完,他躬身行禮,退回王之臣身后。
堵胤錫再次換上原來的葉爾羌全貌輿圖。
陳奇瑜站起身。
他走到幕布前,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自陛下繼位起,我大明短短數年內,平定遼東、蒙古、青海。
國勢之盛,葉爾羌定然是知道的。”
他指向哈密衛的位置:
“現在我們拿下關西六衛,意味著大明已經逼近他們的東大門。
消息最多半月就會傳到吐蕃番和葉爾羌汗廷。
他們馬上就會意識到――我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哈密衛。”
他轉過身,看著眾將:
“諸位以為,葉爾羌會如何應對?我軍是否要立即收服哈密衛?”
他頓了頓:
“請諸位盡管暢所欲。”
堂內安靜了片刻。
眾人盯著幕布上的輿圖,沉默。
李卑第一個開口。
他走到幕布前,指著哈密衛以東的廣闊區域:
“經略,經過近日的探查,若是從甘肅進攻哈密衛,首先要經過六百里的戈壁沙漠。”
他手指劃過一片標注著“黑戈壁”“哈順戈壁”的地方:
“沿途都是極度干旱、缺水、多風沙的無人區。
大軍行軍,尤其是炮兵衛,用水是個極大的問題,一個炮兵衛,每日至少需千石凈水。”
李弘基起身補充。
他雖然年輕,但經過學院的系統培養,還有這幾年的作戰,已經有名將之姿:
“補給線也極易被葉爾羌或蒙古的輕騎兵襲擾、切斷。”
他走到幕布前,指著哈密衛的位置:
“哈密并非孤城一座,而是一個以哈密城為核心的綠洲支撐。
背靠天山余脈,面向綠洲農田,這意味著攻城方無法完成四面合圍。
守軍可以從山區獲得一定的支援、補給,或者撤逃通道。”
祁興周也起身,同樣指著哈密衛:
“從元代開始,哈密作為西域門戶,其城防一直有修繕。
雖然可能不及中原大城,但必然有夯土城墻。
夯土對火炮的轟擊有一定抵御能力,不像磚墻那么容易崩塌。”
他頓了頓:
“就算我軍一次性攜帶大量罐頭和馬料磚,一旦陷入對峙,總有消耗完的一天。”
猛如虎也開口:
“騎兵衛用水是炮兵衛的一倍以上,而且他們和沙俄有貿易,也有火器。
雖然不如我軍犀利,但他們熟悉地形,可以襲擾、游擊。”
麻承宗也起身:
“還有瓦剌部,自從漠北歸附、林丹汗死后,瓦剌就和葉爾羌停戰了。
如果大明緊逼,他們必然聯合。”
堂內陷入沉寂。
連將領都對進攻哈密抱有疑慮。
陳奇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幕布上的輿圖。
甘肅總兵楊肇基沒有起身,直接看向陳奇瑜緩緩開口:
“即使耗費巨大攻克了,如何守?”
他看著眾人:
“正如鹿僉憲所,當地風俗、語、宗教與大明迥異,無法迅速治理。
駐軍不可能立即就地補給,只能依賴漫長的補給。久守必失。”
他頓了頓:
“當下進攻哈密,除了強兵,天時、地利、人和,我軍一樣不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