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訕笑了一下。
“這個,伯爺,他已經進來了。”
羅一貫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你們是干什么吃的?總兵府是什么人都能進的嗎?”
親兵有些無奈:
“伯爺,他整天說自己是您的外甥孫。我們不好做啊。”
羅一貫嘆了口氣。
這個馬阿里,是個甘州回回,一直在西北倒騰生意。
這幾年西北安寧了,他發跡了。
也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羅一貫在這里做總兵,還打聽到羅一貫祖上有回回血脈。
就跑來攀親戚,非說他祖祖姑奶奶嫁到了甘州羅家,羅一貫是他舅爺。
羅家確實有回回血脈。但那都是四五代之前的事了。
“什么親戚,”羅貫中嘟囔,“是你們收他門例了吧?!?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舅爺!”
那人喊了一聲,幾步就跨進門檻。
三十出頭,濃眉大眼,留著短須,穿著深藍色的道袍。
腰間系著一條皮帶,腳上是牛皮靴。
他滿臉堆笑,走到羅一貫面前,拱了拱手。
羅一貫嘆口氣。
“行了,別瞎叫?!彼噶酥概赃叺牡首?,“坐吧。”
羅一貫看著他:
“馬阿里,你又干什么來了?哪有人早飯時候上門的?”
馬守義不在意地擺擺手:
“舅爺,我現在叫馬守義,戶籍都改了。您這軍務繁忙,我想約午后也約不上啊?!?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包袱,打開,里面是一個玻璃瓶。
那玻璃瓶巴掌大小,透明的,里面裝著白色的乳狀物。
“今天來是有好東西孝敬舅爺的。”他把瓶子放在桌上。
“這是我獨家配方,叫‘面脂’。咱青海這地方,午時太曬人了。
這個能防脫皮,臉和手都能抹,絕對管用?!?
羅一貫拿起瓶子,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
白色的,細膩,有點像羊油。
“這管用嗎?”他問。
馬守義趕緊湊過來:
“舅爺,這是用羊油、乳香和爐甘石粉做的。絕對管用,不難聞?!?
他壓低聲音:
“我試過了。在臉上抹一層,出去曬一天,回來臉不紅不疼。”
羅一貫看著他。
這人的臉確實比上次見時白凈了些。
青海這地方,晝夜溫差大,午時太陽毒。
蒙古士兵習慣了,倒還好。
內地調來的漢軍很不適應,有曬傷的,有脫皮的,叫苦連連。
他放下瓶子:
“你這一會兒賣油布,一會兒賣面脂的。商號都登記了嗎?”
馬守義連忙點頭:
“舅爺放心,都在戶部寧夏司登記好了。我現在一家布號,一家藥堂?!?
羅一貫沉吟了一下。
他把瓶子推回去:
“行了,我先給將士們用用看。有用再呈報張制憲。不過要買,得明年了。”
馬守義笑了:
“行。我帶了一箱呢,留給門房?!?
他頓了頓:
“不過估計要不了明年。我打聽過了,西寧有兵部‘備款’的。
只要張制憲批準,很快?!?
羅一貫輕笑了一聲: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馬守義嘿嘿一笑:
“做生意嘛,消息不靈通不行?!?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舅爺您忙。我先告退了?!?
早飯結束,又有親兵來報:“稟伯爺,腦毛大指揮使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