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的眾藩王震驚:真賞啊,那可是織造局啊。
潞王年輕的臉上更是驚訝,他不過是看重瓊州氣候而已。
沒想到無心之舉,換來了這么厚重的賞賜,立刻謝恩。
代王和蜀王對視一眼,同時躬身:
“陛下待宗親之厚,古之未有。臣等……感激涕零。”
秦王悄悄踹了慶王一腳。
晉王、肅王也被旁邊的人踹了一腳。
四人同時跪倒:
“臣等謝陛下隆恩!”
朱由校看著他們,等他們謝恩完畢,聲音陡然轉冷:
“自明年起,宗人府新增《宗人律令》,但凡宗室子弟犯法――”
殿內氣氛一肅。
“藩王、郡王,株連。”
他一條一條說:
“有強搶民財者,案犯按律處置,親王削俸一年。”
“有強搶民女者,親王圈禁鳳陽一年。”
“故意殺人者,親王廢除,世子繼位。”
最后一句,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
“情節惡劣者――全藩廢為庶人!”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二十幾位藩王垂首肅立,無人反對。
一是皇帝積威深重,不敢,二是剛得了好處,豈敢質疑法條?
朱由校靠在龍椅上,閉上眼。
“都退下吧,元旦宮里賜宴。”
藩王們齊齊行禮,無聲地退出乾清宮,穿過乾清門、后左門。
紅袍如云,在冬日的陽光下緩緩流動。
有人面色驚恐,腳步虛浮;有人眉頭緊鎖,若有所思;有人嘴角含笑,眼底藏著精光。
晉王跟在蜀王身后,臉色變幻不定。
水泥不限地域――他剛才還在擔心競爭太激烈,利潤太薄。
現在回想蜀王那番話,才慢慢咂摸出滋味來。
秦王走在他旁邊,低聲道:“晉王兄,回頭咱們合計合計?”
晉王點頭。
肅王落在后面,邊走邊偷偷看慶王。
慶王臉色發白,低著頭,一路不說話――方才在乾清宮那一下,把他嚇得魂都快飛了。
遠處,謹身殿今日的會議也已經散了,殿門口站著一群人。
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一個個身著緋袍,站在臺階上,正望著他們這邊。
藩王們微微頷首致意,加快腳步,往奉天門方向去了。
孫承宗站在最前,望著那群漸行漸遠的紅袍身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陛下的手段,”他緩緩道,“著實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他頓了頓:
“把這些人賣了,還要他們自己幫著數錢。”
畢自嚴站在他身側,聞點頭:
“的確。”
這位戶部尚書捋了捋胡須:
“水泥用于河道、港口,哪有這么簡單?
需要大量的試驗,需要新的器械,需要調配物料、組織人手、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前期的投入,尋常商號根本扛不住。”
他看向那群遠去的藩王:
“還有那保險――普通商號,一招不慎就能破產。
也只有這些財力雄厚的藩王,能承擔這些隱形的成本。”
朱燮元在一旁附和:
“是啊。藩王帶頭,地方阻力大減。
否則,即使朝廷愿意耗費錢糧,也不一定做得好。”
他做過地方巡撫,深知地方上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挖條河都一堆麻煩。
藩王出面,很多事就好辦多了。
孫承宗收回目光,轉身看向畢自嚴和顧大章。
他的笑容收斂了,聲音也沉下來:
“銀行最大的隱患,已經被陛下拔除了。下面,就看你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