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新任太醫院院使畢藎臣、右院判俞堯日、御醫雷時震等也在場。
行禮已畢,帳內氣氛比宮中輕松許多。
朱由校賜座,眾人謝恩后,方在備好的凳子上坐下,唯有皇帝的龍椅設于上首略高處。
朱由校目光首先落在那位年輕的女性教授身上,語氣溫和而鄭重:
“顧教授,朕聽聞前日皇后臨盆之時,曾遇險厄。
全賴你當機立斷,施以妙手,方保得母子平安。
朕與皇后,皆感念于心,今日特要當面謝你。”
顧濟蘭不過二十出頭年紀,已作婦人打扮,面容溫婉沉靜。
聞皇帝此,她立刻起身,盈盈下拜,聲音清晰卻帶著謙遜:
“陛下重了。臣女萬萬不敢居功。
皇后娘娘所用之產鉗,其形制、用法構想,皆出自陛下圣意天授。
臣女不過依圖揣摩、稍加完善而已。
若無陛下先知,縱有臣女,亦是無用。”
她提及的“產鉗”,正是此次化險為夷的關鍵。朱由校聞,輕輕搖頭:
“朕只是偶有一念,提及大概。
具體如何制作方能合用,如何施用方能不傷人體嬰兒。
其間分寸拿捏、手法訣竅,皆是你與諸位工匠反復試驗、殫精竭慮之功。
此物能成,能用于危急而見效,首功在你,朕豈能奪人之美?”
他回想起此事,心中亦覺慶幸。
自張嫣有孕,他便著力肅清宮內一切隱患,甚至直接禁閉了鄭貴妃和李選侍。
宮女太監稍有異常就派遣出宮,但還是隱隱有些不放心。
直到八月周王奏請與鄧玉函等泰西學者交流時。
他才猛然記起前世網絡信息中的“產鉗”之事。
那在另一時空由歐洲助產士家族發明并保密百年的器械,曾挽救無數難產婦女。
他立即憑模糊記憶畫出草圖,命陳實功領人準備。
最終這個艱巨而精細的任務,落在了膽大心細又精通婦科的顧濟蘭肩上。
萬幸,成功了。
此時,侍立一旁的王承恩適時上前一步,展開一卷黃帛,朗聲宣道:
“陛下有旨:
婦人科教授顧濟蘭,救護中宮、皇嗣有功,特賞銀元一千。
蔭一子入醫學院就讀,賜‘妙手慈心’匾額一方!”
顧濟蘭再次拜謝,周圍眾人亦面露贊許之色。
朱由校卻未讓話題就此結束,他環視帳內諸人,繼續道:
“此賞,是酬顧教授救駕之功。
然朕與刑部、大理寺修訂新律,新增‘專利’一法,諸卿可知?”
眾人大多露出些許疑惑,唯有周王、陳實功等核心人物略有耳聞,微微頷首。
“所謂‘專利’,簡而之,便是保護發明創造之權。”
朱由校解釋道:
“譬如這產鉗,乃顧教授心血所聚,她便可至工部登記此‘專利’。
自登記之日起,二十五年內,天下任何匠坊商家,欲制作、售賣此物。
皆須向顧教授繳納一定費用,數額由律法細則與雙方議定。
此乃朝廷以律法保障懸壺救世者之名利,使其心血不致被輕易竊奪。
更能激勵天下才智之士,勇于創造,造福世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