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返回長城的路上,挑選最疲憊的一路。
像狼群撕咬受傷的野牛,狠狠咬下他一塊肉!
讓他們記住這個教訓,不敢再覬覦我們的河套!”
帳內眾將,包括最初主戰的哈坦巴圖爾。
都被博碩克圖這番深謀遠慮、以游擊破正攻的戰略所折服。
這不是怯懦,而是基于對敵我優劣的精準判斷,以及對部落生存最高利益的冷靜守護。
“謹遵濟農之令!”眾將齊聲應諾,聲音中充滿了新的決心。
博碩克圖走到牙帳門口,喃喃自語:
“孫傳庭……你想要河套?
那就來試試看,在這長生天覆蓋的雪原上,誰能笑到最后?!?
十二月中旬,天氣更冷了。
趙率教率領的東路軍,在一種異樣的“順利”中,穩步推進到了察罕腦兒外圍。
一路上,雖然偶有戰斗,但沙計、猛克什力等人的抵抗更像是一種例行其事。
稍一接觸便迅速后撤,絕不戀戰。
蒙古騎兵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在雪原上留下幾具尸體和凌亂的馬蹄印。
便消失在茫茫雪幕之后。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久經沙場的趙率教眉頭越皺越緊。
“將軍,氣氛不對?!崩詈牖弥筷牰虝盒菡臋C會,找到他的指揮使賀虎臣。
“韃子撤得太干脆,太一致了。這不像是敗退,倒像是……
像是在給我們讓路,引我們進去?!?
賀虎臣也有同感,立刻將情況報予趙率教。
趙率教立馬于一處高坡,望著前方依稀可見的、連綿不絕的蒙古包輪廓。
但那片營地里異常安靜,沒有預期中大軍云集的肅殺,只有一種死寂般的空曠感。
“冉奇鑣帶人進去查看,如有抵抗,立刻后撤,若無抵抗,仔細搜查!”
趙率教沉聲下令,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半個時辰后,冉奇鑣傳來消息:
“報!軍門!營地……是空的!
帳篷大多完好,但里面除了些走不動的老弱,什么都沒有!
青壯、牲畜、財貨,全都不見了!
抓了幾個老家伙,問什么都只說濟農帶著大家‘轉移’了!”
“什么?!”縱然趙率教心中已有不祥預感,聽到確切消息,仍是心頭一震。
他立刻催馬進入這片曾經的鄂爾多斯核心營地。
“好一個博碩克圖!好一個‘金蟬脫殼’!”
趙率教瞬間明白了過來,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原以為會是一場硬仗,沒想到對手根本不屑于在預設戰場與他交鋒。
博碩克圖的目標,根本不是守住這片營地,而是要保全整個部落的有生力量,然后……
就在這時,李弘基快步來到趙率教馬前,也顧不得太多禮節,語氣急促而肯定:
“軍門!末將以為,鄂爾多斯部此舉,絕非潰逃!
這與史書所載,匈奴、突厥應對大漢、強唐時所用的策略何其相似!
他們是要讓出腹地,拉長我軍補給,以騎射之長,襲擾我軟肋!
他們真正的目標,恐怕是我們的糧道!”
趙率教猛地看向李弘基,眼中精光爆射。
這個年輕的副千戶居然有這個見識。
“你說得對!”趙率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立刻展現出老將的決斷:
“傳令!全軍停止前進!
就地擇險要處,構筑堅固營寨,深挖壕溝,多設鹿砦!
沒有本將軍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
他緊接著喝道:
“軍中所有夜不收,全部給老子撒出去!
向東,沿著我們來路,仔細巡查糧道安全,向西、向北,搜索鄂爾多斯主力去向。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務必摸清博碩克圖的意圖!”
“八百里加急!稟報孫制臺!我軍已抵察罕腦兒。
然此地已為空營,鄂爾多斯主力去向不明,疑似意圖斷我糧道,以疲我軍!
請制臺速定對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