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也被滿桂一刀劈在肩甲上,險些喪命,只得在親衛拼死掩護下,狼狽逃竄。
“放火!燒了他們的草料和帳篷!
驅趕他們的牛羊,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殺了!”
滿桂下令冷酷無情。
頃刻間,營地陷入一片火海,濃煙與雪花混雜,形成一幅詭異而慘烈的畫面。
明軍故意驅趕著部分牲畜,并“網開一面”,放走了一些驚恐萬分的牧民。
讓他們帶著滿桂的恐懼,奔向歸化城。
直到午后,風雪依舊,但歸化城內的氣氛,比外面的天氣更加冰冷刺骨。
順義王卜失兔坐在虎皮大椅上,臉色蒼白,手中捏著一份急報。
他的兒子鄂木布還在明朝為質,本想著能就此換取和平。
沒想到才安穩不到一年,又等來了滿桂的襲擊。
順義王府大堂內,濟濟一堂的土默特各部臺吉、首領,此刻卻吵成了一鍋粥。
尤其是剛從窩克匆匆趕來的素囊臺吉。
這位一直對順義王位和王印虎視眈眈的叔父,第一個發難。
他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卜失兔汗!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送了鄂木布去明朝,就能保我土默特平安嗎?
這才多久,滿桂那殺才突襲了我的蒙郭勒津部!
歹成生死不明,部眾損失慘重,草場被焚!這就是你換來和平?!”
卜失兔的兄弟毛明暗臺吉立刻站出來維護兄長:
“巴嘎?阿巴格(小叔父)!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明朝人背信棄義,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退敵!
我的多倫土默特也受到了攻擊!”
兀慎部的兀慎打兒麻剌臺吉、畏兀慎部的恰臺吉(脫脫)。
多羅土蠻部的歹雅黃臺吉也紛紛發,有的主張立刻集結兵力,與明軍決一死戰。
有的則憂心忡忡,認為明軍勢大,應暫避鋒芒。
甚至有人隱晦地提出是否可以考慮……談判。
卜失兔猛地將急報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壓住了所有的爭吵。
他環視眾人,眼神雖然依舊帶著驚慌,但深處卻閃過一絲屬于首領的決斷。
“都閉嘴!”他喝道。
“素囊臺吉,現在糾結明朝的態度,毫無意義!
鄂木布在明國為質不假,但滿桂此舉,用意無非兩種:
要么,他是想趁林丹汗西走,一舉滅了我土默特!
要么,他就是想威懾我等,配合東面的曹文詔,全力吞下察哈爾。
他怕我們在他背后搗亂!”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聲音提高:
“無論是哪一種,這一仗,我們都躲不掉了!
明軍已經亮出了刀子,我們若退縮,只會被他們一口口吃掉!”
他看向素囊臺吉,語氣放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的蒙郭勒津部受損,我的多倫土默特同樣遭殃!
此刻,我土默特生死存亡,不是爭論策略對錯的時候!”
素囊臺吉臉色變幻,他深知卜失兔說得有道理。
在大敵當前時,內部紛爭只會加速滅亡。
他哼了一聲,雖然沒有再出挑釁,但也沒有表態支持。
卜失兔不再理會他,目光掃過毛明暗等主要臺吉,沉聲道:
“傳我的命令!土默特所有能戰的騎兵,停止一切動作,立刻向歸化城匯聚!
不管滿桂是想大打還是小打,還是只想示威,戰場,必須在我們選定的地方!
歸化城城防堅固,儲備充足,加上我們匯聚的騎兵,足以抗衡明軍!”
他臉上露出一絲狠色:
“這么惡劣的天氣,我不信他滿桂能一直待在野外!
只要我們守住歸化城,拖下去,拖到雪更大,天更寒,明軍自然退去!”
“是!大汗(順義王)!”毛明暗、兀慎打兒麻剌、恰臺吉等臺吉齊聲應諾。
布喀勒斯部的波勒合吉等小部落首領也紛紛表示遵從。
素囊臺吉看著瞬間統一起來的意志,知道自己若再唱反調,必將眾叛親離。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躬身道:
“遵大汗令,蒙郭勒津部即刻調兵前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