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地在一處高坡上向南方眺望。
突然,他們的動作僵住了,眼中充滿了驚駭。
只見遠處明軍控制的邊境線上,雪沫飛揚,數以千計的紅甲騎兵正在大規模調動。
旌旗在風中狂舞,雖然距離尚遠,但那沉悶的戰鼓聲和隱約傳來的號角聲。
卻如同重錘敲擊在他們心頭。
更遠處,還有大隊步兵和拖著火炮的車輛在移動,方向直指西方――察哈爾!
“快!快回去稟報諾顏!明軍……明軍大隊人馬西進了!”
為首的哨探聲音發顫,立即沖下山坡,跳上戰馬,瘋狂地向著本部方向馳去。
喀喇沁本部,大帳。
首領蘇布地坐在主位,他年約三十余歲,面容精悍,眼神深邃。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上包金的馬鞍。
其下,坐著格爾古岱、其兄弟色棱。
猛將弼剌什,還有年輕的侄子固魯思齊布等人。
“諾顏!”哨探沖進大帳,氣喘吁吁地報告,
“明軍曹文詔部大規模西調!
騎兵揚起雪塵遮天,步卒火炮也在向席伯圖、英、湯圖方向移動!
看架勢,是要去堵截大汗率領的察哈爾部啊!”
(林丹汗畢竟是名義上的蒙古大汗,下面的蒙古人稱呼還是有的)
帳內頓時一片嘩然。
弼剌什猛地站起,他性情彪悍,大聲道:
“塔布囊!明狗欺人太甚!他們這是要趁機把我們和察哈爾一起收拾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應該立刻集結我們的‘怯薛’勇士,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提到的“怯薛”,是蘇布地效仿祖上榮光,精心訓練的一支精銳衛隊。
裝備較好,戰斗力強悍。
色棱則比較謹慎,他扭著手里的酒杯,憂心忡忡:
“弼剌什,不要沖動。明軍勢大,火炮犀利,曹文詔更是勇冠三軍。
他們此刻目標似乎只是林丹巴圖爾,我們若主動出擊,豈不是引火燒身?
他們敢在如此惡劣的天氣行軍,定是有所儀仗,不如靜觀其變。”
格爾古岱地位尊崇,但此時也拿不定主意,看向蘇布地:
“塔布囊,您看這……明軍到底是何意圖?是真要西進,還是虛張聲勢?”
固魯思齊布年輕氣盛,接口道:
“管他真假!我們喀喇沁的勇士不是科爾沁那些人能比的。
明軍要是來了,就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刀劍!”
蘇布地一直沉默著,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帳幕,看到那風雪中旌旗招展的明軍。
也看到了西面林丹汗那龐大的遷徙隊伍。
他的野心不止于做一個部落首領,他渴望重現喀喇沁乃至蒙古的榮光。
此刻,他心中飛速盤算。
他能看出來明軍此舉是疑兵,看似針對林丹汗,但何嘗不是對他喀喇沁的威懾?
若他妄動,曹文詔那鋒利的刀鋒隨時可能轉向他。
可若不動,坐視他們拿下察哈爾地盤,漠南格局將徹底改變。
他喀喇沁的壓力會極大……
良久,蘇布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權威:“都安靜。”
帳內瞬間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傳令下去,”蘇布地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各部收緊,加強戒備。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與明軍沖突。
怯薛軍集結待命,但按兵不動。”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野狼般的光芒:
“我們先看看,明朝人這出戲,到底要唱到什么程度。
也要看看,林丹汗西去之后,這漠南的天地,究竟會變成何等模樣。”
“是!塔布囊諾顏!”帳內眾人齊聲應道。
蘇布地的想法更類似于察哈爾的}花?楚琥爾――等明朝亂。
他的決定,讓喀喇沁這部戰爭機器暫時收斂了爪牙。
但也如同潛伏在雪原下的餓狼,等待著屬于它的時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