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州灘的蒙郭勒津一部、多倫土默特、兀慎！

此三處，尤其是豐州灘，是卜失兔外圍屏障，亦是其重要的膏腴之地！”

“戰術要求，只有三字：快、狠、準！”

“快！”朱燮元聲音斬釘截鐵。

“出擊要如雷霆，撤退要如疾風。

第八衛、第十一衛騎兵，必須一人雙馬，不惜馬力。

以最快速度完成奔襲！打完之后，絕不戀戰！”

“狠！”他眼神冰冷。

“攻擊發起，便要不留情面！

以輕型步兵炮轟擊其營地，騎兵反復沖殺，焚其帳幕，奪其牲畜！

聲勢要給本督造足，要讓整個土默特都能看到這邊的火光，聽到這邊的慘叫！”

“準！”他手指收回，虛點歸化城方向。

“打擊目標必須精準，就是這三個部落！

不得擅自擴大攻擊范圍，以免過早激起卜失兔的全面反彈。

我們要讓他覺得，這只是明軍一次報復性的、局部的劫掠，而非滅國之戰的開端！”

他看向滿桂：“滿總鎮，你的第八衛，現在何處？”

滿桂踏前一步，聲若洪鐘：

“回督師！第八衛七千五百騎，已按指令秘密前出。

目前隱蔽于蒼鶴陘以北二十里處的山谷中。

人銜枚，馬裹蹄，隨時可以如利箭般射出！”

“好！”朱燮元贊許一聲，又看向楊肇基，

“楊總鎮，你的第十一衛，以及宣府鎮配屬的步炮協同的五十衛、五十一衛。

可能保證在滿總鎮出擊后，迅速前出至預定位置，構筑防線。

應對可能來自歸化城的援軍，并接應滿總鎮撤回？”

楊肇基沉穩應答：

“督師放心！第十一衛已準備就緒。

步炮衛所需之彈藥和大量硬面包、腌菜，還有少量罐頭皆已配發至總旗一級。

下官已勘定三處高地，火炮前置，足以封鎖通往白巖部等地的要道。

只要卜失兔敢派兵出來，定叫他碰得頭破血流！”

朱燮元仔細聽著，對兩位總兵的準備工作和對新式后勤補給的熟悉程度感到滿意。

皇帝和內閣耗費巨資推動的軍制改革，其成果正在這些細節中顯現。

士兵不再需要為口糧發愁，軍官不再為復雜的后勤頭疼。

才能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作戰本身。

“記住，”朱燮元最后強調，“打草之后，立刻轉為圍而不緊，逼其自亂。

大軍陳兵邊境，做出威脅歸化城的姿態，但不必強攻。

要讓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土默特內部蔓延。

讓那些失去家園的部落殘眾去沖擊歸化城，去消耗卜失兔本就不多的存糧和威望！”

“末將明白！”滿桂、楊肇基齊聲應道，眼中燃燒著戰意。

“去吧！”朱燮元揮手，“即刻整軍，按計劃行事！傳令兵！”

“在！”數名背插令旗的健卒應聲而入。

“八百里加急，分別告知東路沈陽侯、西路孫傳庭總督。

‘打草’行動，將于明日拂曉正式開始！令其按預定方案，密切配合！”

“得令！”

滿桂和楊肇基率先大步走出節堂，去調動他們那早已饑渴難耐的鐵騎。

朱燮元最后走出行轅，站在臺階上。

望著迅速行動起來的宣化城，就在這時，一片冰涼落在他的臉頰上。

他抬起頭，昏暗的天空中，細碎的、如同鹽粒般的雪沫，開始悄無聲息地飄落，越來越密。

“下雪了……”他輕聲自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