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北海軍官學院事宜之后,皇帝回到謹身殿。
午后的陽光透過精致的窗欞,在殿內投下斑駁的光影,營造出一方靜謐。
孫承宗與顧大章奉召入內,行禮后,孫承宗稟奏開海口岸的最終議定結果。
“陛下,”孫承宗聲音沉穩,條理清晰,
“經內閣與戶、工、兵三部再度詳議,權衡利弊。
議定開海章程,除臺灣府的部署照準南居益奏請之外。
明年首批開放之口岸,當選福建泉州府與遼東旅順口。”
他展開奏本,詳細闡述緣由:
“泉州,千年海貿古港,宋元以來便是市舶重地。
商幫網絡根深蒂固,私貿轉正,阻力最小,見效最快。
其地扼守南洋主航道,直通呂宋、滿剌加,于我朝絲綢、瓷器、茶葉外銷最為便捷。
背靠閩浙富庶之地,物產豐饒,能最快為太倉庫貢獻關稅實銀。
此外,泉州亦是我朝經營臺海、威懾荷蘭東印度公司之后方根基,地位無可替代。”
稍作停頓,他轉向北地方案:
“至于遼東之旅順口,其港闊水深,兼得黃海暖流眷顧。
(《明史?地理志》《鄭和航海圖》中,黃海區域多標注為東海,這里寫黃海是為了方便閱讀)
乃天然不凍良港,可終年通航,此一點,便勝于天津衛冬季冰封之困。”
他深知皇帝曾屬意天津,故特意點明關鍵。
“其軍事鎖鑰之地位,尤為突出!雄踞北海咽喉,實為京畿海上門戶之屏障。
如今遼東大局已定,建港于此,安全無虞。
可直接作為北海艦隊之主錨地,北懾朝鮮、東制日本。
其護衛京畿之戰略價值,猶在天津之上。
且緊鄰新設之遼東省府,政令通達,物資調運便捷。
亦是經營遼北、出口遼東特產如皮毛、人參之最佳出海口。”
孫承宗最后總結道:
“泉州-旅順之結合,一南一北,一主商貿經濟,一主軍事戰略,皆為不凍良港。
既可速見關稅之利,又能鞏固海防、經略遠方。
實乃兼顧短期收益與長遠國策之上佳選擇。”
朱由校凝神傾聽,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權衡其中利害。
孫承宗的剖析確實老辣周全。
見皇帝首肯,孫承宗進而提出一項關聯建議:
“陛下,臣另有一議。
既定北海艦隊主基地設于旅順,則大明海軍軍官學堂,亦當隨之遷往。”
他解釋道:
“旅順乃不凍港,學員可終年無休進行實船操練。
航行、操帆、炮術、編隊,皆不受冰期制約,遠勝天津冬訓停滯之弊。
且旅順周邊海域,島礁密布,潮流洶涌,地形復雜。
在此等艱險環境下錘煉出的海軍軍官。
其航海技藝與臨戰應變之能,絕非于平靜渤海灣內所能比擬。”
“更關鍵者,學堂與艦隊同駐一地,可實現教、學、練、戰之一體!
學員可隨時登艦見習,艦隊經驗豐富之軍官可兼任教習。
訓練船只與軍械、糧食保障亦可共享,事半功倍,利于速成精銳海軍骨干!”
朱由校眼中閃過贊許之色,此議深合他建立新式軍校之初衷。
看來國家施政,不能隨意搬弄后世經驗,還是要聽這些老臣的。
“先生所慮周詳,此議甚善,準奏。”
孫承宗的口岸與海軍學院之事議定,顧大章上前:
“陛下,召集天下名士重修《大明律》一事,名單幾經斟酌。
然有二人,學問資望足以服眾,卻……卻需陛下欽定。”
他略作遲疑,終是說出名字:
“乃致仕歸鄉之前任內閣首揆,葉向高、方從哲。”
“葉向高”之名出口時,殿內尚無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