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代表眼前的明軍擁有了超越經驗的炮火打擊能力!
荷蘭艦隊的前進勢頭不由得一滯,原本嚴整的縱陣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混亂。
老練的赫爾曼迅速從震驚中恢復。
他看出了明軍的弱點――核心是三艘蓋倫,但整體艦隊協同生澀。
中式戰船機動與火力不足。
“散開!各自尋找目標,重點打擊那些慢速的中式船!打破他們的陣型!”
他果斷下令,放棄了僵硬的縱陣。
轉而利用荷蘭戰艦單艦優異的機動性和更快的射速,與明軍進行混戰。
雙方戰艦交錯糾纏,炮火轟鳴,硝煙彌漫,海面上水柱林立。
“旗語!快發旗語!”沈廷揚在旗艦上焦急地喊道。
然而,濃密的硝煙中,旗語兵手忙腳亂,信號時斷時續。
學員們雖然在學院熟練掌握了新指揮系統,但在實戰的混亂中卻顯得力不從心。
荷蘭艦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猛然轉向,不顧炮火直沖明軍戰列線而來。
意圖憑借精銳的水兵和豐富的接舷經驗一舉定勝負。
“沈教習,紅夷要跳幫!”t望哨驚呼。
沈廷揚心臟猛地一跳,隨即迅速向福州號發令:
“黃斐那小子不是在學堂里天天吹噓,若接舷,他一人能當十人用嗎?
現在到了他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命令迅速下達。信號旗舞動。
在“福州號”上,學員軍官黃斐正指揮火炮與一艘荷蘭快艦對射。
接到命令的黃斐熱血上涌。“接舷!跳幫!”
黃斐大喝一聲,率先蕩過纜繩。
在激烈的白刃戰中,他刀法凌厲,連斬三名荷蘭水兵,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跳幫戰雖然慘烈,卻無法改變戰局。
在另一側,荷蘭艦長庫恩指揮的荷蘭蓋倫船重創了一艘明軍福船。
“傷亡統計!”鄒維璉強自鎮定地問道。
“三艘戰船失去動力,船員已經下船。”
他身邊負責記錄的學員周鶴芝迅速回報,
“不過傷員都已得到初步救治,兄弟們新學的止血包扎方法很有效。”
幾乎同時,荷蘭范?斯派爾特司令也收到了類似的報告。
他望著遠處開始后撤的明軍艦隊,沉吟片刻:
“我們的目標是威懾明朝的沿海,不是在這里耗盡實力。傳令,脫離戰斗。”
一種戰場上的默契悄然形成。
炮擊的密度逐漸降低,最終零星停止。
雙方艦隊在彌漫的硝煙中,謹慎地、緩慢地拉開距離。
范?斯派爾特下令艦隊調整航向,向南駛去,放棄了進攻潮州的計劃。
明軍艦隊則收攏隊形,救護受損戰船,緩緩退向南澳島錨地方向。
廣闊的海面上,只留下破損的船板、漂浮的雜物和尚未散盡的硝煙。
見證著這場驚心動魄卻未分勝負的較量。
“臺灣”號艦橋上,鄒維璉望著遠去的荷蘭艦隊,長長舒了一口氣。
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他第一次獨立指揮如此大規模的海戰,與跟在南居益身邊觀戰截然不同。
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疲憊卻眼神明亮的學員。
尤其是正在包扎傷口的黃斐和正在核算損耗的周鶴芝。
他最初對這些“學生官”或許存有疑慮。
但今日一戰,他親眼見證了知識轉化為精準的炮火。
勇武綻放于血色的甲板,冷靜的計算決定了戰略的走向。
他的目光中,原有的審視已化為認可與期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