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越來越多的百姓無田、無房,有的衣服都沒有。
雖然朕登基后想了些辦法,不過也就是餓不死而已,遠沒有安居樂業(yè)的地步?!?
“朕也聽說了,蜀王府莊田占四川在冊的七成?!?
蜀王聽到這里就要跪地請罪,朱由校抬手攔住:
“朕沒有責怪王叔的意思,這不是王叔一人所為,是祖宗傳承。
也是我大明體制下的一種必然罷了。”
說道這里,鄭重且真誠的看向蜀王:
“朕希望王叔獻出除了太祖賜予的‘廢壤河灘’還有初代蜀王經營所得之外……
所有的田畝,交給朕來處理?!?
蜀王如遭雷擊,怔怔出神,皇帝也不急,畢竟事情太大了。
思量了足足三刻鐘的時間,蜀王走到大殿中央,整衣正冠行大禮:
“臣今日方知陛下之志,陛下心懷萬民,挽救祖宗江山于危亡,臣慚愧......
然,陛下可知此舉會引發(fā)什么反應?天下藩王、勛貴、士紳必將惶惶不安?!?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臣明白陛下愛民之心,愿意獻出田畝,可天下人不明白啊。
若操之過急,大明將有立刻傾覆之險!恐陛下有隋煬帝之禍啊?!?
他不是草包,只是過去藩王身份不能參政而已,但是大明的問題其實很明白。
朱由校何嘗不明白,但這土地的根子不解決,即使通過一時的技術提升和政策。
不過是和張居正一樣,給這個王朝續(xù)了幾年命而已。
等他死了,過個幾十年,還是衣冠淪陷,華夏受辱。
建州沒了,就不能有新的勢力嗎。
換個統(tǒng)治王朝,八成還是搞秦制那一套東西。
過個幾百年,還是要被人用大炮轟開國門。
蜀王伏地再拜,再抬頭時,眼神之中沒有了惶恐,只有一片決然。
“臣冒死進,請陛下暫緩圖之。
當先遣正直干吏,肅清四川吏治,再分三到五年,逐步接收蜀藩田畝。
并以‘清理歷年積壓田土訟案’或‘重新核定稅基’的名義進行?!?
“妙哉!“朱由校眸光驟亮,這想法不錯,可以最大限度的減少反彈。
隨即走下御階,親自扶起蜀王:
“得王叔如此深明大義,實乃大明之幸!”
“臣不敢,陛下恕罪?!敝熘龄侔荩惶熳臃€(wěn)穩(wěn)托住。
朱由校重返御座,臉上透著一股輕松,不僅是和蜀王的交換順利。
還有蜀王能給他提出意見的欣慰。
“朕明日便下旨給宋應星,他會帶你接管白糖、水果糖的工匠、作坊?!?
“臣謝陛下隆恩?!笔裢趸謴椭暗闹t遜。
朱由校又想起件事情:
“入京共審偽楚王案的秦、晉、肅、沈、韓,五位藩王,最近怎么樣?”
蜀王如實回答:
“回陛下,他們已經向宗人府上了奏表,希望返回封地。
大宗正代王兄,讓臣此次進宮稟報陛下?!?
朱由校聽后手指敲擊著龍椅,思量不停。
“先等等吧,他們常年在藩地,朕常念之。
在京多住些日子,以表親親之誼。”
蜀王聽后心中暗哂:
扯淡呢,福王圈禁,“楚王”被殺,楚藩全部絳爵三等。
現在八成又盯上那五位了,您這親親之誼,一般藩王可受不起。
但面上絲毫沒有異色:
“陛下待宗親之厚愛,可為天下表率。”表情非常真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