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坐定后,朱由校目光這才正式落在朱至澍身上。
嘴角含著一絲若有深意的笑容,不愧是大明第一富豪。
審時度勢,聰明至極。
剛才那一套連招,一般藩王可搞不來,很容易就拍馬蹄上。
“王叔去年四月在重慶協助朱燮元評判,入京擔任右宗人令。
九月又荊襄督促宗室子弟辦差,今年又參與審理偽楚王案。
十分辛苦,朕心甚慰,我大明宗室若都如王叔這般,朕何愁不能中興大明?!?
蜀王連忙躬身:“陛下圣明燭照,臣不過是盡自己本分罷了?!?
朱由校微微頷首,招手示意內侍呈上一個紫檀托盤。
“朕去年答應過王叔,要贈你一份大富貴,比蜀王府還要大的富貴。
今日朕兌現諾,王叔請看?!?
托盤送至面前,朱至澍凝神細觀。
只見雪白的糖霜瑩潤如雪,另有些赤色、青色的晶亮塊狀物,不禁訝異:
“陛下,這是白糖嗎?這品質當真是天下無雙。
這赤色、青色的也是糖嗎?臣孤陋寡聞了?!?
他很疑惑,這和富貴有什么關系?
朱由校開始解釋:
“王叔應該知道,我大明之前一直只有飴糖和紅糖,少許冰糖也是奢侈物。
嘉靖年間,泉州等地才開始風靡白糖,但那也還是泛著淡黃色?!?
“朕給你的是真正的白糖,而且制作成本和市面上的白糖差不多,甚至更低。
更有你眼前的水果糖、奶糖等衍生品。”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還能用于提升火藥威力。王叔現在可明白這份富貴的分量了?“
當皇帝說出“真正的白糖”,尤其是“制作成本低于現有的白糖”時。
朱至澍的瞳孔難以抑制地微微一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皇帝,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謙遜和笑意的眼睛里。
此刻迸發出一種近乎銳利的光芒。
那是商人看到絕世奇貨、宗親看到綿延富貴時最本能的反應。
他拿著那撮白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顫抖,這不是害怕,而是極致的激動。
“陛下,您是說……”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略顯沙啞。
但立刻意識到失態,強行壓下翻涌的心緒。
將手中的白糖小心翼翼地放回托盤,仿佛那是極易破碎的珍寶。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時,語氣已帶上了無比的鄭重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
“臣明白了!陛下天恩,浩蕩如海!
這這豈止是富貴,這簡直是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山啊!”
朱由校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王叔明白就好,朕相信此物以你的智慧和財力去經營,足以日進斗金。”
狂喜之后的蜀王又陷入惶恐,皇帝什么時候對藩王這么好了?這不對啊。
‘呸!’陛下對宗室一直‘很優待’的。
糾結片刻,謹慎試探道:
“陛下,臣微末之功,豈能受如此賞賜,這……”
朱由校看著直樂,看來這陣子對藩王的打擊有些重了。
“王叔放心,朕這套制作方法明日便會拿給你,你經營所得朕一文不要。
只是這法子是天工院研究出來的,你每年給他們一成利,當作專利使用費。”
蜀王雖然不明白什么是“專利”,但是只分一成出去,他得九成,還是惶恐。
于是深吸口氣,心一橫,直相問:“這……,陛下,臣需要付出什么?”
“聰明!”朱由校不由稱贊,貪婪而不失智,這樣的人才能一直享有富貴。
“王叔也知道,大明現在很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