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我者死！”他怒吼著荷蘭人聽不懂，卻冷漠森然的話語。

刀光閃爍間，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沖入了尾樓的指揮艙室。

指揮艙內(nèi)，彌漫著硝煙、血腥與一種壓抑的寂靜。

艦隊司令科內(nèi)利斯?雷爾松并未如預(yù)想中那般狼狽不堪。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炮火熏黑、略顯凌亂的軍服領(lǐng)口，依舊保持著筆挺的站姿。

他臉上沒有了戰(zhàn)斗時的狂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近乎冷漠的傲慢。

他手中握著一柄裝飾華麗、象征身份的荷蘭海軍軍官細劍。

劍尖輕點在地板上，仿佛他仍是這片海域的主人。

副司令克里斯蒂安?弗蘭斯則如同鐵塔般矗立在他身側(cè)。

手中緊握著一支已經(jīng)上了刺刀的燧發(fā)槍，眼神警惕如鷹。

死死盯著破門而入的王夢熊等人。

王夢熊嶄新的海軍軍服，此刻到處破損，還沾著血跡。

每走一步都在木質(zhì)甲板上留下一個血印，他戰(zhàn)刀斜指，目光如炬。

死死鎖定雷爾松那張令他極度厭惡的、充滿優(yōu)越感的臉。

“紅毛鬼！你的上帝在我福建的海域沒用，這里歸我們的媽祖管。”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刀尖幾乎要戳到雷爾松的鼻尖。

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卻又帶著一種不屑：

“林北忍你這副傲慢的鬼樣子，很久了！”

雷爾松雖然聽不懂漢語，但那撲面而來的、幾乎凝成實質(zhì)的殺意與鄙夷。

以及王夢熊那副“老子今天就要干翻你”的囂張氣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微微揚起了下巴。

那雙藍色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混合著失敗者屈辱卻又不肯低頭的倔強傲慢。

他甚至沒有去看王夢熊的戰(zhàn)刀，而是將目光略帶輕蔑地掃過王夢熊的臉。

仿佛在審視一個粗魯無禮的野蠻人。

就在王夢熊準(zhǔn)備上前將其拿下之際，雷爾松卻突然動了。

他沒有攻擊，而是猛地用荷蘭語對弗蘭斯厲聲喝道，語速極快：

“克里斯蒂安！記住你的職責(zé)，現(xiàn)在！立刻！執(zhí)行我最后的命令！

活下去，找到松克，艦隊由他指揮，退守大員！這是命令！”

弗蘭斯身體猛地一震，他那刻板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劇烈的掙扎。

但他對命令的天性壓倒了一切。

他深深看了雷爾松最后一眼，那眼神復(fù)雜無比，有悲痛，有決絕。

更有軍人對最后指令的無條件服從。

他沒有任何猶豫，利用雷爾松和王夢熊對峙創(chuàng)造的瞬間空隙。

撞開一側(cè)早已破損的舷窗，縱身跳入了下方混亂的海水中！

“想跑？”王夢熊注意力被弗蘭斯的動作吸引，下意識就要追擊。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雷爾松動了。

他猛地揮動那柄裝飾華麗的軍官佩劍，高昂著頭，不顧一切的沖向王夢熊。

“你他媽找死！”王夢熊徹底放棄了追擊弗蘭斯的念頭。

所有的殺意都集中在了眼前這個傲慢到極點的荷蘭司令官身上。

他怒吼著，揮刀猛撲上去！

雷爾松看著徹底被激怒的王夢熊，嘴角勾起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的冷笑。

他用自己作為誘餌，成功為副官，爭取到了那寶貴的逃生時間。

他坦然面對著王夢熊呼嘯而來的戰(zhàn)刀，眼中沒有絲毫恐懼。

只有一名艦隊司令在最終時刻，用獨特方式維護的、那扭曲而固執(zhí)的尊嚴(yán)。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