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看著房可麗那副樣子,估計還是怕得罪人.
但馬政這事換人又不一定行,于是準備找人給他撐腰。
“此次太仆寺變革,以東閣大學士張問達總攬處置事宜。
太仆寺新馬政的所有事情,一律先報給張閣老。”
張問達起身,肅然拱手:“臣領旨,必當鞠躬盡瘁。”
房可麗聽后松了口氣,有內閣大學士坐鎮,他也就不怕那些人阻撓了。
朱由校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隨后繼續吩咐:
“吳裕中。”
一個面容剛毅、眼神清澈的年輕御史應聲出列:“臣在!”
這是楊漣非常看重的一個御史,年輕、敢,為此把他放在了北直隸。
“著你協助張閣老,專司監督太仆寺各地地牧場分派、補償發放事宜。
若遇阻撓、貪墨或不公之事,準你密折直奏!”
“臣,遵旨!”吳裕中聲音洪亮,帶著一股銳氣。
皇帝最后看向眾人,一錘定音:
“內地原有牧場,適合耕種的土地,太仆寺負責盡快清丈。
優先分給原來的養馬戶耕種,算是朝廷對他們這些年承擔馬政之苦的一點補償。
不適合耕種的,內帑會撥出專款,資助愿意轉向養殖豬、牛、羊的農戶。
或引導他們種植果樹、桑樹。
光祿寺、內廷日后采購,需優先考慮這些農戶的產出。”
他頓了頓,語氣深沉:
“這件事,關乎數百萬民生,關乎朝廷信譽,必須辦好,不能出任何紕漏!”
“臣等遵旨!”殿內眾臣齊聲應道。
房壯麗看著被委以重任的張問達和吳裕中,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氣。
有這兩位,尤其是那位不怕事的吳御史頂在前面。
他或許真能放開手腳,去做點實事了。
就在這時,一直穩坐如山的禮部尚書朱國祚,輕輕咳嗽了一聲。
隨后聲音清晰洪亮,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開口:
“陛下,諸公,馬政革新,固是國之要務。
然,愚臣尚有一事,關乎國本,不敢或忘,需趁此機會,提請圣裁。”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朱由校也微微前傾身體:“朱卿請講。”
“陛下,今歲乃天啟二年,按干支紀年,是為壬戌年。”
朱國祚緩緩道來,每一個字都敲在關鍵處:
“依制,當行壬戌科會試。此亦是陛下登基以來,首次開科取士。”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看到不少同僚眼中露出了恍然之色,繼續道:
“往年會試,例在二月。
然去歲四次大戰、荊襄流民、新政推行,諸事繁雜,以至延誤。
如今,年節已過,各地舉子,基本已經抵達京師,翹首以盼。
若遲遲不定下章程,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亦有礙朝廷掄才大典之威信。
故,老臣懇請陛下,早定會試之期,并欽點主考官,以安人心。”
朱國祚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又投下一塊石子。
科舉!這可是比馬政更能牽動天下讀書人神經的頭等大事!
尤其是在這位銳意改革的年輕皇帝治下,這第一次科舉,意義更是非同尋常。
這意味著,皇帝將要擁有第一批完全屬于自己的“天子門生”。
未來朝堂的格局,或許就將由此開始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