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溝河植柳結束之后,朱由校放所有官員回家洗漱后再上班。
申時三刻,瑾身殿內迎幾位重臣的求見。
孫承宗、禮部尚書朱國祚、代王朱鼎渭、刑部尚書黃克纘、兵部尚書董漢儒魚貫而入。
各自臉上帶著不同的事務性凝重。
落座后,朱國祚率先開口,他的事情關乎皇室根本,最為緊要。
“陛下,”他捧上一份題本:
“選秀女之事已畢,三百位淑女皆已入宮檢視完畢。
過程、開銷俱錄于此,共耗銀五萬兩,后面大婚預計還需要四十萬兩。”
這個數目在歷朝皇帝大婚選秀中算得上節儉,朱由校微微頷首表示滿意。
朱國祚卻忽然離座,伏地叩首,語氣變得異常懇切:
“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中宮不可長期無主。
懇請陛下早日欽定皇后,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他這一跪,孫承宗等人也立刻起身離座,齊聲附和:
“請陛下早定中宮!”
朱由校看著眼前這陣仗,仿佛不定皇后,大明明天就要塌了一般。
他擺擺手,帶著幾分無奈:
“行了行了,朕又沒說不立。
王承恩,去找李太妃和傅懿妃,讓她們盡快圈定三個最優名單,朕來決斷便是。”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重新落座。
代王朱鼎渭便與黃克纘交換了一個眼神,取出一份題本。
“陛下,此次清查外戚不法,諸多官員表現卓異。
臣與黃部堂擬了一份應予以褒獎的名單,請陛下御覽。”
這才是朱由校真正關心的實務。
他接過題本,仔細翻閱起來。
名單上有熟悉的名字:
顧大章、魏大中、汪慶百、袁化中……都是些敢作敢為的干吏。
他的目光繼續左移,突然,一個名字像根毒刺般扎入眼中――洪承疇!
剛才還面帶笑意的皇帝,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他猛地將題本摔在御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聲音冷得像冰:
“這個洪承疇是怎么回事?誰把他報上來的?!”
他銳利的目光直射代王和黃克纘:
“他不是在陜西當他的參政嗎?怎么扯到刑部的差事里了?
查!給朕徹查,是誰舉薦的!”
殿內空氣仿佛凍結了。
守在殿外的王輔聽到皇帝罕見的暴怒聲,立刻按刀入殿。
他虎目含威,掃視著幾位大臣,隨時準備聽令行事。
代王和黃克纘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懵了,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洪承疇?他犯了什么事?竟讓陛下如此震怒?
朱國祚和董漢儒也是一臉茫然,完全摸不著頭腦。
黃克纘剛要開口解釋,孫承宗卻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微微搖頭。
老成持重的首輔立刻意識到,問題絕非表面那么簡單,此刻辯解只會火上澆油。
他立刻離座躬身:
“陛下息怒!是臣核查不嚴,疏忽失職,臣立刻去查清原委!”
朱由校胸膛起伏了幾下,強壓住翻涌的厭惡與怒火,才緩緩靠回椅背。
語氣依舊生硬:“還有別的事嗎?”
經此一嚇,誰還敢再奏事?孫承宗使了個眼色,幾人便識趣地起身告退。
“顧大章升刑部左侍郎,袁化中出任河南巡撫。
汪慶百升禮部員外郎。其余人等,內閣議定后報朕。”
朱由校快速下了幾道明確的任命。
特別是將剛直的袁化中派往宗室林立的河南,用意不而喻。
隨后便疲憊地擺了擺手,示意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