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贊許地看了董漢儒一眼,隨即環(huán)視眾人,聲音清朗地說道:
“南苑、天壽山,同在京師左近,為何不像此處這般荒蕪?
只因那里草木繁盛,是所謂的風水寶地。
但朕要的,不止是皇家園林和陵寢的風水佳地。
朕要的是這大明天下,處處都能成為安居樂業(yè)之所!”
說罷,他彎腰拿起一旁的鐵鍬,親手開始為樹坑填土。
“樹木之根,深扎于土,猶如萬千手臂緊緊抓住大地。
有它們守護,雨水便不能輕易將泥土沖入河中。
如此,河床不至淤塞,水患自然減少。
袁卿,朕說的可在理?”
袁應泰眼中閃過驚喜和欽佩的光芒:
“陛下圣明!此乃至理名!
植樹造林,確是固堤防洪、興修水利的根本之法!
臣萬萬沒想到陛下深諳此道!”
朱由校手拄鐵鍬,望向遠方的目光深邃:
“眾卿再想,若山林得以保全,百姓不再競相砍伐。
鳥獸便有棲身之所,天地萬物方能和諧共生。
天降甘霖,能滲入林地上壤,涵養(yǎng)水源,而非瞬間化為洪流。
如此河流長清,既利漕運,更潤田畝,風調(diào)雨順,方是國泰民安之基石啊!”
孫承宗為皇帝的遠見而心潮澎湃,歷代不是沒有人去說這個問題。
只是聲音太小,朝廷去治理的代價也很大。
他上前一步,由衷嘆道:
“陛下圣慮深遠,老臣拜服!
往日只知樹木可為棟梁薪炭,今日方知,這一片蔥蘢綠色,實乃國家之命脈,無聲之屏障!”
其他官員也紛紛點頭稱是,交頭接耳間。
朱由校將鐵鍬遞給身旁的王承恩,喚道:“順天府尹何在?”
現(xiàn)任順天府尹沈光祚立刻出列:“臣在!”
他因善于治水賑災被內(nèi)閣提拔。
“如今京師之內(nèi),蜂窩煤售價幾何?尋常百姓可還負擔得起?”朱由校問道。
沈光祚顯然對此了然于胸,立刻回奏:
“托陛下洪福,遼餉等雜稅既除,民生安定。
現(xiàn)今京師各家商號所售蜂窩煤,大約十五文錢一斤,與往日雜木炭價格相仿。”
朱由校聽完點頭,雖說這么賣中昌號不掙錢,但看長遠利益,這算不了什么。
隨即吩咐周永春:
“通政司可在報刊上倡導,鼓勵官民多用石炭,少伐林木。
對于那些原本以販售木炭為生的人家。
著順天府協(xié)調(diào)各煤商,優(yōu)先雇傭,莫要讓他們斷了生計。”
“臣遵旨!陛下仁德!”周永春、沈光祚躬身領命。
此刻,所有官員都已徹底明白皇帝用意。
年輕的皇帝用他的眼睛和行動,讓他們看到了隱藏在煌煌帝都之外的生態(tài)危機。
以及一份關乎國家長治久遠的深謀遠慮。
“今日,朕與眾卿,便一同為這大明江山,添上一片新綠。”
群臣立即動手栽種,盧溝河畔一片繁忙。
但也有人面露疑慮:
“陛下,就算今日咱們種下一片垂柳,也難改變廣袤的大明疆土啊。”
朱由校微微笑道: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xiàn)在。”
“我們要做的事情不僅僅是中興這大明社稷,更要給華夏后人留下一片綠水青山。”
說完手指向起居注官:
“史書會記載:天啟元年九月初三,帝率百官盧溝植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