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元年五月十二,京師已悄然步入初夏。
西苑太液池水光瀲滟,微風過處,泛起細碎金芒。
岸旁垂柳如絲,綠絳輕拂水面,漣漪蕩開一圈又一圈,仿佛也感知到了這座宮苑之中正在發生的嶄新變化。
皇帝朱由校靜立于新落成的軍校正門前。
目光久久停留在門前巨石上所鐫刻的“大明陸軍軍官學院”八個蒼勁大字。
他微微瞇起雙眼,唇邊浮起一絲笑意,這是孫承宗的手筆,他自己的字實在不堪,這種重要場合提不得。
“袁部堂,世孫,此事辦得甚好。”
皇帝的聲音中帶著難得一見的輕松與贊許。
袁應泰急忙躬身,辭恭謹:“全賴陛下圣斷英明,臣等不過謹遵旨意行事,不敢居功。”
站在一側的朱聿鍵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接口道:
“陛下,袁部堂實乃干才!這兩月來,工部上下在他的調度之下,井然有序,方能如此迅速告竣。”
皇帝頷首微笑,舉步向學院內行去。
袁應泰與朱聿鍵緊隨其后,御林軍統領王輔率侍衛遠遠跟隨,既護圣駕周全,又不擾皇帝視察之興。
越過大門,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極為寬闊的校場展現在面前,足以容納千人同時操演。
校場東側,新建的營房排列整齊,灰墻黑瓦,肅穆莊嚴,西側則依次建有講堂、武庫與飯堂,功能分明。
北面地勢較高之處,矗立著望樓與炮臺,居高臨下,可俯瞰全院。
袁應泰伸手指點,詳細稟報:
“依陛下旨意,學院分設炮兵、騎兵、步兵三科,炮兵科教場設于瓊華島附近,便于實彈演放。
騎兵科已擴增西苑原有跑馬場。步兵科則以此校場為核心施訓。”
眾人行至炮兵科區域,只見十數門新式步兵炮排列嚴整,三種口徑各異,青銅色的炮身映日生輝。
一旁還陳列著舊有的虎蹲炮,新舊對比,顯出新軍的蛻變。
朱由校凝視這些戰爭利器,心緒涌動,不禁沉吟:
“火炮實為戰場決勝之器。但是眼下除遼東邊軍外,其他地方軍隊對新式火炮還不了解。
前段時間四川平叛,林兆鼎就因火器問題,差點戰敗。”
他內心深處勾勒出一幅藍圖:
若有一天,大明炮兵能如18世紀歐洲拿破侖那般馳騁疆場。
甚至實現炮騎協同作戰,大明九邊就再也沒有戰事了。
離了炮兵區域,一行人沿太液池緩步走向騎兵科教場。
初夏微風自湖面拂來,帶著濕潤涼意,稍稍驅散暑熱。
朱聿鍵指向遠處馬群,欣然稟報:
“陛下請看,此乃畢部堂通過海關蔣德z,特從張家口購得的蒙古良駿,共三百匹,專供學員騎訓之用。”
皇帝忽然轉話問道:“學員課程如何設置?可含兵法教授?”
袁應泰迅即自袖中取出一冊文書,恭謹呈上:
“此乃元輔所擬課程詳目,敬請陛下御覽。
除各科專修之外,所有學員皆須修習《武經七書》、算術、地理、繪圖等科目。”
朱由校細細翻閱,頻頻點頭:
“甚好!為將者豈能僅逞匹夫之勇?須通兵法、善謀略、明天下大勢,方稱棟梁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