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快步上前,親手扶起王輔:“義州伯不必多禮,傷勢如何了?”
“見過義州伯?!瘪R祥麟也拱手見禮。
王輔認得他是石柱馬家的俊杰,點頭回禮,仍先向皇帝回話:
“謝陛下關懷,陳大夫醫術高明,臣已無大礙。休養半月,仍可為陛下斬將殺敵!”
朱由校凝視這位素未謀面卻幾乎為自己戰死沙場的將領,神色肅然:
“義州伯,戰場之事暫且放一放。朕有件要事托付于你。”
“上直二十六衛如今糜爛不堪,十四萬員的編制,實存僅四萬有余,唯騰襄四衛尚可一戰。
朕意將二十六衛中除錦衣衛外全部打散,整編為‘御林六衛’。
四萬人就四萬人,朕寧可要實額精兵,不要虛名空餉?!?
“這御林軍統領一職,就交給你了。馬祥麟也調入御林軍,統領騎兵?!?
王輔毫不猶豫,單膝跪地:
“臣,領旨!”
他略一停頓,抬頭問道:“不知陛下欲將御林軍練成何等軍隊?”
朱由校見他既忠謹又有見解,心中更加滿意:
“朕要的御林軍,是能上陣、能破建奴的鐵軍!火器、騎兵,一概不可少?!?
“兵部李邦華曾整訓京營,頗有經驗,朕會讓他協助于你。
軍中原有勛貴子弟及蔭封者,能用則用,不能用的,朕自會處置。”
“臣領命!必為陛下練出一支能護駕衛國的強軍!”
朱由校取出隨身常佩的一把腰刀,據說是宮中舊物,也不知是前朝哪位皇帝用過的兵器。
又命人取來那個沉甸甸的銅如意。
“先帝駕崩之際,宮中險象環生,朕亦自身難保?!?
他聲音低沉下來:
“當日,朕就是以此銅如意,擊殺了李選侍的心腹太監。”
“這把刀,更是朕日夜不離、用以自防的最后倚仗。
今日,朕將這一刀一如意皆賜予你,往后朕的安危,就托付給卿了。”
王承恩在一旁聽得心驚。
那柄刀自他伺候皇帝起就沒離過身,如今竟賜予王輔!足見圣眷之深。
王輔聞,胸中情緒翻涌,既有深受信任的激動,也有對皇帝曾陷危境的憤慨。
他再度跪地,雙手接過刀與如意,聲音堅定:
“陛下放心!從今往后,但有對陛下不敬者,臣必斬之!”
朱由??粗@位歷史上曾深入后金腹地作戰、最終為國捐軀的猛將,目光溫厚而信任。
“好,有了義州伯護衛,朕以后都可以安寢了?!?
“朕已命人為你備下宅邸,可將家眷接來京師。你暫不返遼東,明日朝會,朕便會下旨明示?!?
“臣遵旨。”
忽然朱由校想到,不管是歷史上,還有遼東奏表都沒見到王輔的表字。
于是問道:“義州伯不像是不通文墨的,表字為何?”
說到此處,王輔有些感慨:
“臣自幼家境貧寒,到了軍中才讀了些書,所以一直沒有,臣來京之前自己取了一個表字?!?
“叫伯匡。”
“好字,《左傳》中‘匡’有匡救其惡之意,與卿的‘輔’字相輔相成?!?
“朕期待伯匡將來匡復我大明天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