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帝上任后還沒來的及提拔大量東林黨就沒了。

兩位先帝給朱由校留下最好的東西就是制衡的朝堂。

比如現在的黃克瓚，就很好用，只要皇帝不用宦官，基本不說話，做事還公正。

刑部大堂的黃克瓚感嘆道：

“殿下，您這些證據可是把太醫院一網打盡了啊，這萬一陛下有點什么不適，誰給看啊。”

周王和他對坐，自從藩王辦差開始，皇帝就下令不是重要場合和節日，官員不用遵守明初的藩王禮制。

不然也別干事了，光行禮就把人玩廢了。

周王看著這位皇帝喜歡的大臣，也不擺架子，擺手道：

“無妨，若是陛下有不適，本王給看就行，我周藩自先定王始，醫術不比太醫院差。”

黃克瓚倒是沒反駁，周王是大明最神奇的一脈，不傳別的，傳醫術。

“殿下醫術自然高超，當年周定王組織了大批醫者編著的《救荒本草》本官也拜讀過的。”

喝了口茶繼續說：

“只是如果按大明律，這些人都得殺咯，有的還要誅族，陛下是什么個章程？”

黃克瓚主張寬刑。

周王聽到大明律，不由想到大誥和罪唯錄，一陣惡寒：

“黃部堂，陛下說了，其中牽扯查清即可。

如何論刑全由黃部堂做主，本王主要負責提供支持和重組太醫院。”

黃克瓚放心不少，隨即沖著外面喊道：“準備審訊吧。”

不一會兒，一幫太醫被帶到大堂。

見了黃克瓚像是見了親人，因為黃尚書是文官，不是東廠，會講規矩，大呼冤枉。

黃克瓚趕緊擺手，示意安靜。

拿著冊子看向院使仲孟唯：

“萬歷四十年元年，暹羅貢犀角三對，太醫院入庫。

萬歷四十五年，呂宋進獻血燕盞百兩，太醫院入庫……”

說著說著黃克瓚的聲音字字卻如冰錐墜地。

“然則，萬歷四十五年至今，犀角出庫僅余半只殘角？

血燕盞更是點滴不存？”

他眼皮微抬，目光寒涼，直射階下：

“院使大人，圣體竟需如此進補？

還是說，這些天家珍物，都化作金銀，流進了誰家私庫？”

仲院使大驚，這些是怎么查出來的？立即狡辯：

“周黃部堂明鑒！宮中貴人用藥，豈容半點輕忽？

這些上等藥材自然要制備成品以備不時之需。

亦是職責所在，些許損耗，何足掛齒？”

黃克瓚臉上露出嘲諷，只慢條斯理地拿起案角另一卷薄薄的冊子。

“職責所在？”黃克瓚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

“好一個職責所在！那這女子用的首烏養顏丸，也是你‘職責’之內開出的方子么？”

“宮里現在一個妃子沒有，你開這個干嘛？”

仲院使這下懵了，但想到自己的靠山，接著狡辯：

“這是先帝讓開的。”

黃克瓚氣的拍了一下桌案，“無恥，這是你昨天開的。”

仲院使有些顫抖，但還是搬出后臺：

“在下記錯了，這鄭貴妃的要求，為臣下的只能照辦。”

黃克瓚看著周王，這些人的無恥也顛覆了周王。

周王開口：

“本王問過宮里了，鄭太妃沒有下過方子。”

黃克瓚不再客氣：“你府中的瘦馬哪里來的？也是職責所在嗎？”

“再不老實，本官這就上奏陛下，本官不管了，讓東廠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