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裹挾著碎石與血霧撲面而來,馬光后背狠狠撞上石壁,喉頭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他右手死死攥住那半張契約,指節發白,左手撐地想爬起,卻見無數漆黑碎片如活物般游走――那是崩裂的魂鏈殘片,正順著地面蜿蜒,直撲蕭寒衣弟。
“別碰他!”冷月霜厲喝,劍光橫掃,冰藍劍氣劈向最近一道殘片。可那碎片竟不閃不避,徑直穿透劍氣,鉆入蕭寒衣弟左臂經脈。少年悶哼一聲,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紋,迅速向心口蔓延。
冷月霜臉色驟變,劍勢回轉護住其周身,卻在下一瞬身形一晃,嘴角溢出鮮血。她強行催動劍氣壓制反噬,可魂鏈本源崩解引發的契約逆流,遠非筑基修士能承受。
“月霜姐!”趙鐵柱怒吼著從門口沖進來,一把將兩人扛上肩頭。他肌肉虬結,雙足深陷地面,硬生生頂住頭頂不斷墜落的碎石,“老大!快想辦法!”
馬光強壓眩暈,眼前景象模糊又清晰。他咬破舌尖,意識強行聚焦,心念一動:“系統,掃描契約殘片!”
叮!檢測到高危魂契殘片x37,正在吞噬宿主神魂。剩余穩定窗口:三息。建議立即執行‘債務重組式重鑄’,否則全員將被玄霄宗主遠程接管意識權限。
“三息?”馬光心頭一緊,目光掃過儲物戒。里面堆著近八十萬靈石庫存――這是他三天沒花出去的“閑錢”。按系統規則,重鑄母契需消耗全部流動資產作為“保證金”,一旦失敗,靈石清零,人也廢了。
跑?他能瞬移符逃命,但冷月霜、趙鐵柱、蕭寒衣弟全得淪為傀儡。玄霄宗主虛影雖散,可契約里藏著他的神識烙印,隨時能借殘片奪舍。
“賭了。”馬光低吼一聲,雙手猛地拍地。儲物戒金光暴漲,八十萬靈石如洪流傾瀉而出,在空中凝成一片璀璨星河。他十指翻飛,掐出一段從未用過的咒訣――那是他昨夜熬夜推演三百二十七次后寫進鐵匣的“靈石道律?契約重鑄術”。
“以靈為債,以契為約,重定主從,再立權屬!”他聲音嘶啞,指尖點向蕭寒衣弟眉心。
金光如雨落下,試圖包裹那些鉆入經脈的魂鏈殘片。可殘片劇烈掙扎,黑氣翻涌,竟反過來吞噬金光。蕭寒衣弟身體抽搐,眼瞳開始泛白。
“不夠?”馬光額角青筋暴起,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貼身藏著的三十張高階靈石卡――那是他預留的應急資金,每張存十萬,共三百萬。“全押上!”
靈石卡爆裂,金光濃度驟增三倍。魂鏈殘片發出尖銳嗡鳴,似在抵抗。就在此時,系統提示再次彈出:
警告!檢測到契約底層嵌套‘弒主條款’,觸發條件:新宿主神魂強度低于原主三成。條款署名:玉衡子。
馬光瞳孔驟縮。玉衡子?那個整天罵他敗家、偷偷攢錢想贖身的老丹師?他竟在母契里埋了這種東西!
“老東西……”馬光咬牙,卻來不及細想。蕭寒衣弟呼吸已弱如游絲,冷月霜靠在趙鐵柱肩上,劍都握不穩了。玄霄宗主的笑聲仿佛從虛空傳來:“小友,你救不了他們。不如交出系統,本座賜你一具傀儡之軀,永享富貴。”
“富貴個屁!”馬光怒罵,忽然想起什么,從靴筒抽出那半張從玉衡子袖中踢來的契約紙片。上面墨跡斑駁,但“借契三年”四字清晰可辨。他猛地將紙片拋向空中,同時引動最后一道靈石流:“玉衡子!你要是還醒著,就給我滾出來認賬!”
昏迷中的玉衡子眼皮劇烈跳動,忽然咳出一口黑血,嘶聲道:“……條款……是宗主逼我加的……他說……若蕭寒衣奪契失敗……就啟動弒主……換他親信上位……”
果然!馬光眼神一厲。玄霄宗主根本沒打算讓蕭寒衣真正掌控母契,只是借他當誘餌,引出潛在反抗者一網打盡。
“那就把賬算清楚!”馬光雙手合十,所有靈石瞬間壓縮成一點金芒,直刺蕭寒衣弟眉心,“債務重組,不是還債,是換債主!從今往后,你們欠的不是玄霄宗,是我馬光!”
金芒沒入眉心剎那,蕭寒衣弟體內黑紋劇烈翻騰,與金光激烈交戰。他渾身顫抖,指甲摳進掌心,卻死死咬住牙關不喊一聲。
冷月霜強撐起身,劍尖點地,一縷精純劍意注入金光之中:“我替你壓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