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殘骸砸進荒原，激起漫天塵土。馬光從半截船頭滾落，咳出一口血，掌心那塊靈石卻仍穩穩貼著皮膚，金色紋路微微發燙。

趙鐵柱第一個沖過來，一把將他拽起：“老大！你沒死吧？”

“差點死了。”馬光咧嘴，疼得齜牙，“但靈石還在，命就還在。”

冷月霜隨后落地，劍尖垂地，氣息微亂。她掃了眼四周：“親衛沒追來，但城內動靜不小。執法堂那邊……烙印確實松了，可沒全解。”

馬光點頭，撐著趙鐵柱的肩膀站直：“正常。系統說了，權限才17%，只能局部改寫。真正的鑰匙，還在宗主私庫里。”

“那現在怎么辦？”趙鐵柱撓頭，“咱們連飛舟都沒了，總不能徒步殺回玄霄宗吧？”

“誰說要殺回去？”馬光抹了把臉上的灰，“正面硬剛是蠢貨干的事。咱們得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他從懷里摸出三張傳訊符，指尖一彈，靈力注入其中。“鐵柱，你去黑市，找那些專門倒賣消息的掮客。就說――靈石能贖契，十萬靈石換一道命契解除，先到先得。”

趙鐵柱愣住：“可……咱們哪有那么多靈石真給人？”

“不用給。”馬光笑得狡黠，“只要他們信，就會動。人一動，水就渾。渾水里，魚才好抓。”

冷月霜皺眉：“你在利用他們的希望？”

“我在給他們刀。”馬光望向靈樞城方向，“刀不在手上，在心里。只要有人敢想‘我能解脫’，天律就壓不住他們了。”

趙鐵柱似懂非懂，但還是拍胸脯：“行！我這就去！老大放心，黑市那幫老油條，見錢眼開，保準把消息傳得滿城風雨！”

他轉身就跑，背影很快消失在荒原盡頭。

冷月霜沒動，盯著馬光：“你還有事瞞我。”

馬光沉默片刻，從袖中抽出一封密信：“這是你截獲的？”

“嗯。”她語氣冷了幾分，“蕭寒衣的筆跡。他在收集未解烙印者，不是救人，是抓人。信里提到‘逆道傀儡軍’，用殘留契約反向操控，煉成無痛無懼的戰奴。”

馬光眼神沉了下去。他早猜到蕭寒衣不會坐視天律松動，但沒想到對方動作這么快。

“系統警告過，權限不足，無法直接清除二次烙印。”他低聲說，“所以，得讓那些人自己意識到――有人在騙他們。”

“怎么讓他們信？”

“靠謠。”馬光眼中閃過精光，“黑市傳‘靈石贖契’，蕭寒衣那邊肯定也會放出假消息，比如‘宗門即將統一赦免’或者‘反抗者格殺勿論’。兩股信息對沖，底層修士就會猶豫、試探、互相打聽……這時候，誰先露出破綻，誰就是靶子。”

冷月霜終于明白他的算盤：“你不是在救人，是在釣魚。”

“準確說，是在養火。”馬光抬頭看天，“火小了，燒不穿天律；火大了，會反噬自己。得讓它燒得剛剛好――燒到蕭寒衣藏不住為止。”

遠處，荒原邊緣已有零星人影出現。幾個衣衫襤褸的修士躲在沙丘后張望，眼神里混雜著恐懼與渴望。他們是第一批聞風而來的債奴，聽說靈石能贖契，哪怕半信半疑，也忍不住靠近。

馬光沖他們招手：“過來！十萬靈石，當場解契！”

那幾人遲疑片刻，終于有人壯著膽子上前。馬光接過對方遞來的命契殘片，指尖一抹，靈石道紋悄然滲入。契約表面頓時浮現金紋，隨即化為灰燼。

那人渾身一震，低頭看著手腕――烙印果然淡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