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懸停在靈樞洲邊境關卡前,甲板邊緣那枚玉簡光華大作,賬本內容如瀑布般傾瀉于天幕之上。密密麻麻的條目在夜空中滾動,每一行都帶著玄霄宗內庫特有的靈紋水印,最刺眼的莫過于宗主親筆朱批――“準予挪用,事成之后雙倍返還”。
關卡上十艘執法飛艦原本殺氣騰騰,此刻卻像被掐住喉嚨的鷹隼,陣型松動,靈光閃爍不定。
“那是……三年前東側三號靈脈枯竭時的撥款文書?”一名守軍修士失聲低語,聲音顫抖,“那年冬天,外門三百弟子凍死在礦洞,宗門說靈石全用于修復靈脈……可這上面寫的是建私府?”
話音未落,整片防線嘩然。
馬光站在飛舟前端,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卻神色平靜。他抬手一引,玉簡投影驟然放大,將宗主簽名與批注照得纖毫畢現。那朱砂紅得刺眼,像一道未愈合的傷口,橫亙在所有人心頭。
“誰放行,賞十萬靈石,外加債務轉移丹一顆。”他聲音不高,卻穿透云層,清晰傳入每一名守軍耳中。
冷月霜立于他左后方半步,長劍斜指地面,目光掃視四周飛艦。她沒說話,但劍尖微顫的靈壓已讓最近一艘飛艦上的修士下意識后退半步。
趙鐵柱則蹲在甲板角落,懷里抱著個酒壇,一邊灌酒一邊嘀咕:“老大這招狠啊,不打不罵,直接掏他們心窩子。”
關卡主艦上,邊境守將周烈臉色鐵青。他剛從執法隊調任此地不足半月,本以為是肥差,沒想到撞上這等局面。更糟的是,他女兒的婚約確與蕭寒衣有關,而那份契約,正是以未婚妻家族為擔保人簽署的――若賬本真被公開,不僅他會被問責,整個家族都將淪為笑柄。
“結陣!封鎖航道!”他厲聲下令,聲音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回應他的只有稀稀拉拉幾道靈光。多數守軍低頭不語,有人偷偷摸向腰間儲物袋,仿佛在盤算什么。
就在此時,守將副手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將軍,屬下以為……此事或有誤會。馬公子既攜萬寶商會飛舟而來,又無硬闖之舉,不如先請示宗主再定奪?”
周烈猛地轉頭盯住他:“你什么意思?”
副手垂眸,語氣恭敬:“屬下只是覺得,若強行拘捕,恐激化矛盾。況且……”他頓了頓,“那債務轉移丹,若真能解燃眉之急……”
話未說完,周烈已怒喝:“閉嘴!此乃邪術,豈可輕信!”
可這話出口,反而激起更多騷動。一名年輕守軍忍不住喊道:“將軍!我欠了黑市二十萬,再還不上就要被打入奴籍!若真能轉走……”
“住口!”周烈鐵律令高舉,靈力激蕩,“誰再妄,以通敵論處!”
然而威懾已失。守軍們彼此交換眼神,有人悄悄后退,有人緊盯馬光手中錦盒,眼中燃起貪婪與希望交織的火苗。
馬光見狀,嘴角微揚。他緩步走到船舷邊,將錦盒打開,赤紅丹藥懸浮其中,血絲般的丹紋緩緩流轉。
“這顆丹,玉衡子親手煉制,效力已驗。”他聲音平穩,“服下后,一炷香內可將自身負債轉嫁至最近的‘關聯者’。宗主、長老、同門、債主――只要因果鏈成立,皆可承接。”
他目光掃過主艦,“比如周將軍,你女兒的婚約契約上,擔保人是誰?蕭寒衣?還是他背后的未婚妻家族?若你服下此丹,債務立刻轉至他們名下。而他們,可比你有錢多了。”
周烈渾身一震,手指緊攥鐵律令,指節發白。
副手卻突然開口:“將軍,屬下愿代您試丹。”
全場一靜。
周烈猛地回頭:“你說什么?”
副手抬頭,眼神平靜:“屬下負債八萬,若丹成,可解困;若丹假,不過多一條罪名。總好過坐等清算。”
不等周烈回應,他竟縱身躍出飛艦,直撲馬光飛舟!
冷月霜劍尖微抬,卻被馬光輕輕按住手腕。
“讓他來。”馬光低聲道。
副手落在甲板上,單膝跪地,雙手捧起錦盒:“馬公子,屬下愿效犬馬之勞。”
馬光沒接話,只將丹藥遞給他。副手毫不猶豫吞下,閉目凝神。
片刻后,他猛然睜眼,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成了!我的債……轉走了!轉給蕭寒衣了!契約烙印已移!”
消息如雷炸開。
主艦上頓時炸鍋。數名守軍高喊:“我也要試!”“給我一顆!”“我愿放行!”
周烈怒吼:“反了!全都反了!”他催動鐵律令,欲強行鎮壓,可身后已有三人悄然退至飛艦邊緣,靈力蓄而不發,顯然已生異心。
馬光趁機朗聲道:“今日放行者,除十萬靈石與丹藥外,還可憑憑證至萬寶商會分行兌換‘信用憑證’,未來三年內借貸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