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站在礦道口,劍尖垂地,目光緊鎖遠處天際翻涌的火光。趙鐵柱的佯攻已起,血煞盟東線據點方向傳來接連爆響,靈力波動如潮水般層層推來。她沒回頭,卻能感知身后聚靈陣中馬光的氣息正緩慢回升,雖微弱,但穩定。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自東南方疾掠而至,落地無聲,卻帶起一陣陰風。
“圣子有令。”來人聲音低沉,身著玄霄宗外門執事袍,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枯瘦手腕――其上赫然烙著一道暗紅紋路,形如鎖鏈纏字。
冷月霜瞳孔驟縮,手已按上劍柄。
那人卻未看她,徑直走向礦道深處,語氣恭敬:“疤臉已將密信送達。蕭圣子閱后,閉關三日未出,今晨破關而出,親點三名元嬰供奉隨行,即刻啟程荒骨原。”
馬光緩緩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明如刃:“他信了?”
“信了七分,疑了三分。”執事低頭,“但他……動心了。”
馬光輕笑一聲,撐著巖壁坐直身子:“七分足夠。剩下三分,我會親手補上。”
執事猶豫片刻,又道:“圣子命我傳話――若你真有系統殘核,便在礦穴最深處等他。他只帶一人入內,其余供奉在外布防。若見埋伏,立刻焚毀殘核,他轉身就走。”
“聰明。”馬光點頭,“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
執事退下后,冷月霜終于轉身,眉頭緊鎖:“他帶了三名元嬰供奉,卻說只帶一人入內?這是試探。”
“不,這是表演。”馬光從儲物袋取出一枚玉符,指尖輕點,符面浮現出荒骨原地形圖,“他要讓所有人相信他是孤身赴險,實則暗藏殺機。可他不知道――那三名供奉,早就是我的棋子。”
冷月霜一怔:“你何時……”
“不是我。”馬光目光落在玉符一角,那里隱約映出三道模糊人影,袖口皆有相同契約紋,“是宗主。十年前他閉關,實則以債務契約為鏈,將宗門高層盡數納入掌控。那些供奉表面效忠圣子,實則聽命于他。蕭寒衣以為自己在布局,其實每一步都在宗主的棋盤上。”
冷月霜沉默良久,忽然問:“那你呢?你在誰的棋盤上?”
馬光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我?我就是棋盤。”
他揮手撤去聚靈陣,靈石碎屑簌簌落下。身體雖仍虛弱,但已能自行站立。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動作從容,仿佛剛才瀕死之人并非自己。
“鐵柱那邊進展如何?”他問。
“血煞盟東線已亂,主力調防,西、北兩路空虛。”冷月霜報出情報,“但疤臉離開后,我察覺一股元嬰氣息尾隨其后,隱匿極深,似在監視。”
“那是宗主的眼線。”馬光毫不意外,“他既想借蕭寒衣之手奪我系統,又怕我真死,斷了線索。所以派人盯著,確保我不提前咽氣。”
“那你現在怎么辦?蕭寒衣明日午時必到礦穴,你連金丹都未恢復,如何設局?”
馬光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丹丸,正是玉衡子煉制的解咒丹半成品。丹體表面浮現金色血絲,隱隱跳動,如同活物。
“我不需要動手。”他將丹丸收入玉盒,封印嚴實,“只要他踏入礦穴,聞到這丹香,神魂就會被引動。解咒丹需仇敵之血為引,而他――恰好是我最大的仇敵。”
冷月霜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之人陌生又熟悉。那個嘴貧愛慫、動不動喊“我靈石多”的社畜,此刻眼中只剩冰冷算計。
“你賭他貪欲壓倒理智。”她低聲說。
“對。”馬光點頭,“他窮過,知道靈石有多重要。他曾跪在萬寶商會門口求貸,被全網嘲笑。如今有機會白拿一個無限靈石系統,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可能,他也會撲上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更何況,他還欠我一筆債。”
冷月霜沒問是什么債。她知道,有些賬,不用寫在紙上,刻在骨子里就夠了。
夜色漸深,礦道外風聲愈急。遠處打斗聲漸漸平息,趙鐵柱已按計劃撤退。馬光開始布置最后的陷阱――不是陣法,不是毒霧,而是人心。
他取出三枚傳訊符,分別寫下不同內容:
第一枚給玉衡子:“丹成在即,速備三爐‘凝神散’,以防元嬰反噬。”
第二枚給趙鐵柱:“佯退百里,待信號再突襲礦穴北口,制造混亂。”
第三枚,卻是空白。他將其交給冷月霜:“若我失手,你持此符直奔萬寶商會總舵,找會長。他會保你無恙。”
冷月霜沒接:“我不走。”
“不是讓你逃。”馬光把符塞進她手心,“是讓你活下來,替我收尸――順便把賬本燒了。”
冷月霜握緊符紙,指節發白:“你真不怕死?”
“怕。”馬光坦然,“但我更怕窮。”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笑了。笑聲在幽深礦道中回蕩,竟透出幾分悲涼與荒誕。
就在此時,馬光識海中的系統界面微微閃爍,一行新提示浮現:
今日靈石刷新:1,000,000(元嬰境基準)
他看了一眼,隨手劃掉。百萬靈石,此刻不如一滴蕭寒衣的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