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沒有招牌,沒有門樓,只有一條藏在廢棄漁港下的暗道。馬光和冷月霜換上粗麻長袍,他扮作落魄丹師,她則是隨行藥童。兩人穿過層層關卡,最終來到一間掛著“百草齋”幌子的鋪子前。
掌柜是個干瘦老頭,眼皮耷拉,指甲泛黃,正慢悠悠撥弄算盤。見二人進門,頭也不抬:“買符?避瘴符三百靈石一張,不講價,不賒賬。”
馬光直接甩出一萬靈石:“三十張,要能撐三天的。”
老頭手指一頓,終于抬頭,渾濁目光掃過馬光,又落在冷月霜腰間那柄未出鞘的劍上,嘴角微微一扯:“小兄弟出手闊綽,不知師承哪位丹道大師?”
“無門無派。”馬光笑道,“自學成才,靠靈石堆出來的。”
老頭輕哼一聲,從柜臺下取出一個檀木盒,打開后,三十張符靜靜躺著,每張都繪有青色云紋,隱隱有藥香透出。“驗貨吧。”
馬光拿起一張,指尖靈力輕觸,符微亮,確是上品。他滿意點頭,正要收起,卻忽然注意到老頭袖口內側有一道暗紋――細如發絲,形似蛇纏丹爐。
他心頭一震。
這紋樣,和玉衡子煉丹時所用的血符同源!
玉衡子曾說過,那是玄霄宗丹房秘傳的“丹心印”,只有核心丹師才能接觸。可眼前這黑市掮客,怎會……
馬光不動聲色,將靈石推過去:“成交。”
老頭收下靈石,動作利落,仿佛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臨走前,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煙瘴澤最近不太平,聽說有群‘霧影蝎’提前蘇醒了。小兄弟若真要去,最好別走老路。”
馬光拱手:“多謝提醒。”
走出黑市,冷月霜立刻問:“你發現什么了?”
“丹師網被滲透了。”馬光聲音低沉,“玄霄宗、血煞盟,甚至萬寶商會,可能都有人在暗中勾連。那個老頭,要么是叛徒,要么是雙面間諜。”
冷月霜神色凝重:“那你還要用這些符?”
“用。”馬光握緊符,“但我會讓玉衡子重新祭煉一遍,加一道‘反噬咒’。萬一有人想借符追蹤,就讓他們嘗嘗靈火焚魂的滋味。”
回到臨時據點,趙鐵柱已整裝待發。他身后站著二十名死囚營出身的漢子,個個赤膊扛刀,腰間掛滿藥簍,活脫脫一支采藥隊。
“老大!”趙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都安排好了,扮成‘鐵山藥行’的伙計,連口音都練了三天!”
“好。”馬光遞給他一張地圖,“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找地宮,是摸清毒霧潮汐規律、妖獸巢穴分布、以及――有沒有其他勢力的人在活動。”
趙鐵柱拍胸脯:“放心!刀山火海,只要靈石到位!”
馬光又塞給他五千靈石:“路上打點用。活著回來,每人再加一千。”
趙鐵柱眼睛一亮,抱拳領命,帶著隊伍迅速消失在碼頭人群中。
屋內只剩馬光和冷月霜。
她忽然問:“你真打算親自進煙瘴澤?”
“必須去。”馬光望向南方,“玉玨的感應越來越弱,說明蕭寒衣正在被某種禁制壓制。再拖下去,追蹤符會失效。而且――”他頓了頓,“血煞盟既然敢囚禁元嬰修士,地宮里肯定有大機緣。這種時候,誰先到,誰就掌握主動權。”
冷月霜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間酒壺,遞給他:“喝一口?壯膽。”
馬光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入喉,嗆得咳嗽連連。
“慫包。”她嗤笑。
“我本來就慫。”馬光擦擦嘴,“但架不住靈石多啊。”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天色漸暗,海風卷起烏云。遠處港口,三艘青鱗飛舟靜靜停泊,船身隱有符文流轉,準備啟程。
而在千里之外的煙瘴澤深處,濃霧翻涌,隱約傳來妖獸嘶吼。趙鐵柱的小隊剛踏入澤地邊緣,地面便微微震動,數十雙幽綠眼睛在霧中亮起。
同一時刻,馬光懷中的玉玨,第三次發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