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剛把“懸賞十萬靈石,查清丹紋玉佩掮客身份”的告示貼上萬寶商會門口的朱雀榜,整條街就炸了。
不到半炷香,圍觀修士已擠滿三丈寬的青石道。有人踮腳細看,有人當場掏出傳訊符狂發消息,更有膽大的直接沖進商會大廳打聽詳情。馬光站在二樓雅座窗邊,手里捏著一串糖漬靈果,吃得津津有味。
“老大,動靜是不是太大了?”趙鐵柱擦著汗回來,“連東海黑市的探子都混進來了,說要替主家競價買線索。”
“就是要大。”馬光吐出果核,瞇眼看向樓下攢動的人頭,“蕭寒衣以為我只會砸錢,卻不知道――靈石也能當刀使。”
話音未落,樓梯口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修士快步上樓,額角冒汗,拱手道:“馬公子,商會東主請您移步密室,有貴客求見。”
“哦?”馬光慢悠悠站起身,順手又抓了把靈果塞進袖中,“誰啊?莫非是那位戴丹紋玉佩的本人來認領懸賞?”
管事苦笑:“是……玉衡子長老親自登門。”
冷月霜一直靠在窗框邊,聞手指微動,劍鞘無聲滑入掌心。她沒說話,只朝馬光點了點頭。
三人隨管事穿過三重禁制走廊,最終停在一扇刻有“萬寶”古篆的青銅門前。門開,室內檀香繚繞,玉衡子端坐主位,一身丹師袍潔凈如新,臉上掛著慣常的慈和笑意。
“馬小友,別來無恙。”他起身相迎,目光掃過冷月霜與趙鐵柱,最后落在馬光身上,“聽聞你昨日在金鱗樓遇襲,老夫甚是憂心。”
“托您福,活蹦亂跳。”馬光笑嘻嘻坐下,順手從桌上果盤里撈了顆龍眼,“倒是您,大清早跑商會密室堵我,該不會是來討煉丹尾款的吧?”
玉衡子搖頭,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盒,輕輕推至案前。“此乃三枚破境丹,專為筑基后期沖擊金丹所煉,藥效純正,無任何雜質。只要你撤下今日懸賞,這丹藥,便是你的。”
馬光眼皮都沒抬:“三枚?不夠啊。我昨兒雇個殺手就花了十萬,懸賞掛出去更是二十萬起跳。您這丹藥,頂多值十五萬。”
“馬光!”玉衡子語氣微沉,“你可知那掮客背后牽連何等勢力?貿然追查,恐引火燒身!”
“哎呀,您這是關心我?”馬光故作感動,隨即嘆氣,“可我這人吧,最恨被人當傻子耍。昨兒那人袖口沾著血符灰燼,頸后烙印跟死囚營逃犯一模一樣――偏偏還戴著跟您同款的丹紋玉佩。你說巧不巧?”
玉衡子神色不變:“世間巧合甚多。或許只是仿品。”
“是嗎?”馬光忽然傾身向前,壓低聲音,“那您解釋解釋,為何那丹師撲向玉玨時,掌心浮現的是蕭寒衣的冰藍符紋?而您――”他指尖輕點桌面,“昨夜子時,曾獨自離開丹房,往碼頭方向去了半個時辰。”
玉衡子瞳孔驟縮。
冷月霜的手已按上劍柄,劍尖藏于桌下,隨時可斬斷對方雙腿。趙鐵柱則悄然退至門邊,肌肉繃緊,防備外人闖入。
密室內空氣凝滯。
片刻后,玉衡子緩緩坐下,袖中似有微光一閃而逝。“馬小友果然心思縝密。但你有沒有想過――若真撕破臉,對你并無好處?”
“好處?”馬光嗤笑,“我靈石多,你隨意。要打要殺,盡管放馬過來。不過嘛……”他話鋒一轉,露出商人般的精明笑容,“若您愿意合作,比如告訴我蕭寒衣為何盯上那塊玉玨,或者血煞盟最近在靈樞洲布了哪些暗樁――我不但撤懸賞,還能再付您五十萬靈石,聘您當首席情報顧問。”
玉衡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變了。不再是那個只會撒錢的暴發戶。”
“人總要長大。”馬光攤手,“尤其當我發現,有些人收了我的靈石,轉身就去幫敵人煉奪舍丹。”
此一出,玉衡子袖口猛地一顫。一縷極淡的血色符痕自他腕間掠過,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但馬光早有準備。
他袖中藏著一枚留影石,表面覆著隱匿陣紋,此刻正悄然運轉。那血符殘跡雖瞬息即逝,卻已被完整錄下。
“破境丹的香氣……有點怪。”馬光忽然皺眉,湊近玉盒嗅了嗅,“除了龍須草、九陽花,怎么還有股陰魂木的味道?這玩意兒不是用來穩固宿體魂魄的嗎?”
玉衡子臉色微變,迅速合上盒蓋:“丹方復雜,些許輔材不足為奇。”
“是啊,不足為奇。”馬光點頭,眼中卻閃過寒光,“尤其是當有人想借破境之機,把元嬰殘魂塞進新軀殼的時候。”
玉衡子霍然起身:“你到底知道多少?”
“不多。”馬光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但足夠讓您今晚睡不著覺了。”
兩人對視,火藥味彌漫。
冷月霜劍尖微抬,只需馬光一個眼神,便能當場斬斷談判。
但馬光沒動。他在等。
等玉衡子自己露更多破綻。
果然,玉衡子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語氣緩和:“馬小友,老夫可以告訴你一件事――蕭寒衣并非單純想奪舍。他真正的目標,是你玉玨中封印的‘靈樞秘鑰’。那東西關系到一處上古洞府,內藏飛升殘卷。”
“哦?”馬光挑眉,“所以你們幫他,是為了分一杯羹?”
“各取所需罷了。”玉衡子淡淡道,“你若執意對抗,只會淪為棋子。不如順勢而為,借勢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