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光踏進金鱗樓時,袖中玉玨正微微發燙。他腳步未停,臉上堆著笑,朝迎客小廝遞出一枚靈石:“天字丙號房,要帶陣法隔絕的。”
小廝接過靈石,指尖一搓便知成色上佳,立刻躬身引路:“貴客請隨我來,丙號房剛空出來,陣眼還熱乎著。”
冷月霜落后半步,目光掃過大廳角落。三名黑袍人圍坐一桌,帽檐壓得極低,頸后隱約可見暗紅烙印。趙鐵柱則盯著樓梯轉角處一名丹師打扮的老者,對方袖口沾著藥漬,指節粗大,正慢悠悠品茶。
三人被引入密室。門一合上,馬光立刻從袖中抽出玉玨,置于案上。黑玉表面血線游走,比在船上時更顯活躍。
“你瘋了?”冷月霜聲音壓得極低,“剛壓下去的殘念,你又主動引它共鳴?”
“不引,魚怎么上鉤?”馬光咧嘴一笑,手指輕點玉玨邊緣,“蕭寒衣那縷魂藏在里面,肯定不甘心。只要我在黑市放出風聲,說這玉里封著元嬰殘魂,他的人一定會來。”
趙鐵柱撓頭:“可萬一他們真搶走了咋辦?”
“搶不走。”馬光從儲物戒取出十萬靈石,堆在桌上,“我雇了個殺手,待會兒混在買家里面。誰敢動手,他就殺誰。錢我已經付了,命歸我。”
冷月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早計劃好了。從飛舟上開始,你就打算用這玉當餌。”
“聰明。”馬光豎起大拇指,“所以我才花高價請你當護衛,不是讓你砍人,是讓你看戲――順便幫我記下誰脖子上有烙印。”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敲門聲。小廝恭敬道:“貴客,有三位掮客聽聞您欲出手一件‘封印之物’,愿入內詳談。”
馬光迅速收起靈石,將玉玨推至案中央,故意讓黑紋暴露在外。“請他們進來。”
門開,三名黑袍人魚貫而入。為首者身形瘦高,右手缺了小指,進門便盯著玉玨不放。第二人矮胖,走路微跛,目光卻銳利如鷹。第三人始終垂首,雙手攏在袖中,只露出一截青玉鐲子。
“此物氣息駁雜,似有元嬰殘魂封印其中。”瘦高掮客開口,嗓音沙啞,“閣下開價幾何?”
馬光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底價五十萬靈石,價高者得。但有個規矩――驗貨時不得觸碰,只能以神識探查。”
“荒謬!”矮胖掮客冷笑,“不碰如何辨真假?莫非是拿塊染色石頭糊弄人?”
“信不過就走。”馬光打了個哈欠,“我這東西,有的是人搶。不信你去問問萬島鏈東市的玉衡子,他前日還托人打聽呢。”
此一出,三人神色微變。那始終低頭的第三人忽然抬頭,露出一張清癯面孔,腰間玉佩赫然刻著丹紋――與玉衡子常戴的那枚如出一轍。
冷月霜眸光一凝,不動聲色移步至馬光身側,手按劍柄。
“玉衡子乃玄霄宗丹師,怎會涉足黑市交易?”瘦高掮客試探道。
“誰知道呢?”馬光聳肩,“或許他缺錢煉丹?畢竟上次替我煉鎮魂符,耗材就花了三十萬。嘖,敗家。”
他說得隨意,卻見那戴丹紋玉佩的掮客手指微顫,袖中似有符紙滑動。
競價開始。瘦高掮客率先出價六十萬。矮胖者冷笑一聲,直接喊到八十萬。第三人沉默片刻,緩緩道:“一百二十萬。”
馬光眼睛一亮:“這位兄臺爽快!不過……”他故意拖長音調,“我聽說最近有人借元嬰殘魂奪舍,諸位不怕買回去被反噬?”
“死物而已,何懼之有。”第三人語氣平淡,卻已向前半步。
就在此時,門外忽有騷動。一名灰袍丹師踉蹌闖入,雙目赤紅,周身靈力紊亂。他直撲案上玉玨,嘶吼道:“還給我!那是我的宿體!”
冷月霜劍未出鞘,劍氣已鎖住對方咽喉。趙鐵柱橫身擋在馬光前,肌肉繃緊。
馬光卻笑了:“來了。”
那丹師正是方才在樓梯口喝茶的老者。此刻他面容扭曲,脖頸青筋暴起,顯然被外力操控。他右手猛地拍向玉玨,掌心竟浮現出蕭寒衣獨有的冰藍色符紋!
“動手!”馬光低喝。
趙鐵柱佯裝驚慌后退,實則悄然記下三人頸后烙印位置。冷月霜劍尖微偏,故意留出一線空隙。
丹師趁機一把抓向玉玨。就在指尖觸及黑玉的剎那,一道黑影自梁上躍下,匕首直刺其后心。正是馬光雇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