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疾步穿過坊市,晨霧未散,街道上修士漸多。有人認(rèn)出冷月霜,低聲議論她脊背金紋異象;也有人盯著馬光,眼神復(fù)雜――這個曾被視作廢物的負(fù)債者,如今竟能讓商會特許賒購高階法器。
冷月霜忽然停下腳步。
“怎么?”馬光回頭。
她抬手指向東方:“枯骨……又動了?!?
眾人望去,只見東海方向金霧翻滾更甚,一道黑氣自礦洞沖天而起,直貫云霄。那黑氣中隱約有骨骼虛影,七點微光在其周身閃爍,如同星辰排列。
“宿體共鳴加速了。”冷月霜聲音發(fā)緊,“它們在互相呼喚。”
馬光握緊傳影鏡:“飛舟必須立刻啟程?!?
一行人趕到商會飛舟坪時,已有數(shù)艘靈舟升空。馬光直接甩出兩萬靈石,包下一艘中型飛舟。舟主是個獨眼漢子,見靈石純度極高,二話不說開啟護(hù)罩。
飛舟騰空而起,靈樞洲城池迅速縮小。趙鐵柱趴在舷窗邊,嘀咕:“老大,你說玉衡子咋會在那兒?他不是被押去玄霄宗受審了嗎?”
“或許根本沒到玄霄宗?!瘪R光靠在艙壁,閉目養(yǎng)神,“執(zhí)法女使帶走他時,唇語說的是‘塔’。我一直以為是白骨塔,現(xiàn)在看……是血祭壇?!?
冷月霜坐在對面,指尖無意識摩挲劍柄。她脊背金紋已平靜,但夢中那座斷塔的影像卻愈發(fā)清晰――塔底刻著與熔爐底部相同的符文,而塔心位置,正是古廟所在。
“你在想什么?”馬光忽然睜眼。
“我在想……”她頓了頓,“如果七具宿體齊聚,會發(fā)生什么?”
“血祭壇激活,蕭寒衣借尸還魂,或者……成為更高存在的容器?!瘪R光語氣輕松,卻掩不住眼底凝重,“但只要我們先找到一具宿體,就能打斷儀式。”
飛舟穿過云層,南域方向毒霧已隱約可見??諝忾_始泛綠,舟體護(hù)罩發(fā)出輕微腐蝕聲。
趙鐵柱緊張地吞了口唾沫:“老大,真不雇人了?就咱仨?”
“雇了?!瘪R光從懷里摸出一張傳訊符,“剛用五百靈石雇了南域本地獵妖隊,他們在瘴澤邊緣接應(yīng)。另外……”他笑了笑,“我還花三千靈石買了份古廟地圖,賣家說廟里供著個瘋丹師,整天念叨‘贖罪’?!?
冷月霜猛地抬頭:“玉衡子?”
“八成是他。”馬光收起傳訊符,“他被帶走前,一直在研究我體內(nèi)的系統(tǒng)波動?;蛟S……他早就知道宿體的事?!?
飛舟劇烈顛簸,進(jìn)入毒霧區(qū)。視野驟然昏暗,四周傳來o@蟲鳴。趙鐵柱立刻取出避毒丹分給兩人。
冷月霜服下丹藥,忽然問:“如果我們在古廟找到玉衡子,他不肯說呢?”
馬光聳肩:“那就砸錢。他上次偷偷攢靈石想贖身,被我發(fā)現(xiàn)后哭著求我別撤供奉職位。這次……”他眼中閃過狡黠,“我準(zhǔn)備了十萬靈石現(xiàn)金,當(dāng)面燒給他看?!?
趙鐵柱哈哈大笑:“老大英明!玉衡子那老摳門,見錢眼開!”
冷月霜卻沒笑。她望向毒霧深處,脊背金紋隱隱發(fā)熱。夢中塔影與枯骨指骨所向重疊,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正牽引他們走向某個既定結(jié)局。
飛舟緩緩下降,前方沼澤中,一座殘破古廟輪廓浮現(xiàn)。廟門石碑上,“玉衡子”三字在毒霧中泛著詭異紅光。
馬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到了?!?
趙鐵柱扛起酒壇――里面早換成療傷丹藥和干糧。冷月霜長劍出鞘三寸,寒光映著血碑。
三人躍下飛舟,踏入瘴澤。毒霧纏繞腳踝,地面松軟如腐肉。古廟寂靜無聲,唯有風(fēng)穿過斷梁,發(fā)出嗚咽般的低鳴。
廟門虛掩,內(nèi)里漆黑一片。
馬光剛要邁步,冷月霜忽然拉住他手腕。
“等等?!彼赶驈R門門檻,“有新腳印?!?
泥地上,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延伸至廟內(nèi),鞋底花紋……與玄霄宗執(zhí)法使制式靴完全一致。
馬光瞇起眼:“有人比我們先到?!?
冷月霜握緊劍柄,金紋再次悄然浮現(xiàn)。她低聲說:“小心,這里……不只是古廟?!?
三人屏息靠近廟門。就在馬光伸手推門剎那,廟內(nèi)突然傳來一聲蒼老低語:
“馬光……你終于來了。”
聲音沙啞,卻帶著熟悉的唯利是圖腔調(diào)。
玉衡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