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扛著酒壇站在院中,碎瓷片還在馬光掌心滴血。冷月霜剛替他包扎完,執法女使的黑袍已消失在巷口。風卷著丹爐殘煙撲進屋內,玉衡子被押走時那無聲的唇語,像根刺扎在三人之間。
“老大,真要去商會?”趙鐵柱搓了搓手,嗓門壓低,“我聽說地下密室進去十個,出來八個都廢了。”
馬光把留影玉簡塞進懷里,咧嘴一笑:“不去怎么讓蕭寒衣知道,他舉報我的時候,已經簽了賣身契?”
冷月霜沒說話,只是腰間長劍輕輕一震,金紋自脊背蔓延至肩胛,隱隱發燙。她皺眉按住后頸,腳步微晃。
“你體內的烙印……”馬光眼神一凝。
“無妨。”她咬牙站穩,“走。”
萬寶商會總部矗立靈樞洲中央,九層白玉樓嵌滿靈石燈,晝夜不熄。三人穿過前廳時,無數目光掃來。有人認出冷月霜,低聲議論:“死囚營那個劍修,怎么跟個負債百萬的廢物混一起?”
馬光充耳不聞,徑直走向西側暗門。兩名守衛橫槍攔路,冷月霜劍未出鞘,只冷冷一瞥,守衛便退開半步――她體內烙印波動已被商會系統識別為共債人身份,受律令保護。
暗梯下行三百階,空氣驟然陰冷。密室四壁刻滿契約符文,中央一座赤銅熔爐懸浮半空,爐底流淌暗紅光紋,形如血管搏動。
執法女使已候在爐前,面具摘下,露出那張帶疤的臉。她身后站著兩名灰袍賬房,手中玉冊浮空旋轉,記錄每一縷靈力波動。
“馬光,冷月霜。”她聲音平靜,“按《債務凈化條例》,冷姑娘體內監守者烙印需以心脈靈石為引,投入靈債熔爐完成凈化。否則三日內烙印反噬,修為盡毀。”
“心脈靈石?”馬光挑眉,“那玩意兒得從心臟里挖吧?疼不疼?”
“疼。”執法女使直視他,“但能活命。”
冷月霜忽然開口:“我同意。”
馬光猛地轉頭看她。她眼神堅定,指尖卻微微發顫。他知道她不是不怕,是怕他再冒險。
“行啊。”馬光聳聳肩,從儲物戒掏出一塊鴿卵大的靈石,通體瑩白,內里似有星河流轉,“心脈靈石,剛從玄霄宗黑市淘的,花了八十萬。”
賬房接過靈石,玉冊自動浮現鑒定結果:純度九成七,附帶一絲本命精血,確為心脈所凝。
執法女使點頭:“放入熔爐,契約即刻生效。”
馬光緩步上前,將靈石舉至爐口。就在即將松手剎那,他袖中滑出一枚青銅令牌――正是上回用十萬靈石從死囚營換來的“賒購特許證”。令牌貼上熔爐外壁,嗡鳴震響。
“等等!”賬房驚呼,“他在激活跨賬戶轉移協議!”
執法女使臉色驟變:“不可能!此爐綁定債務人本源,無法轉嫁!”
“誰說不能?”馬光嘴角揚起,“蕭寒衣名下在東海萬島鏈有三座靈礦,登記編號‘壬戌-柒’,全是他爹偷偷給他留的私產。三天前,我花一百二十萬靈石,買下了這些礦的未來十年收益權――附帶債務承接條款。”
他手指輕點令牌,熔爐底部符文突然扭曲重組,一道虛影自爐中升起――正是蕭寒衣的法相投影,白衣勝雪,眉目如刀。
“馬光!”蕭寒衣怒吼,“你竟敢盜用我的資產憑證!”
“不是盜用。”馬光笑得燦爛,“是你自己簽的字。那份收益權轉讓書,末尾有你親筆畫押,還有商會鑒印。白紙黑字,合法合規。”
蕭寒衣法相劇烈波動,顯然正通過傳訊陣遠程感應。他咬牙切齒:“你以為商會會認這種漏洞?他們馬上就會凍結――”
話未說完,熔爐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冷月霜悶哼一聲,脊背劇痛如焚。她踉蹌跪地,金紋竟從體內逆流而出,化作光絲倒卷入熔爐。爐底那些與她骨髓同源的符文驟然亮起,如同呼應血脈。
“怎么回事?”執法女使失聲,“凈化程序被逆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