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逞強。她是在逼自己覺醒。

玉衡子殘影神色復(fù)雜：“她體內(nèi)有監(jiān)守者血脈，只是未被喚醒。強行閱讀賬本，等于以神魂為引，點燃本源。若撐過去，便是新一代監(jiān)守者；若撐不過……”

“那就讓她撐過去！”馬光怒吼，再次抓出數(shù)十塊上品靈石，盡數(shù)拍入石臺四周。

靈力狂涌，古卷震動更烈。契約紋開始逆流，竟順著冷月霜手臂鉆入她體內(nèi)。她渾身顫抖，皮膚下浮現(xiàn)出淡淡金紋，如同賬目在她血肉中重新書寫。

執(zhí)事袖中忽然滑出一枚丹藥，青光流轉(zhuǎn)，藥香撲鼻。

馬光眼角余光瞥見，心中冷笑――果然早有準(zhǔn)備。

但他不動聲色，繼續(xù)催動靈石供能。他知道，此刻若停下，冷月霜必死無疑。而若不停，或許真能逼出她體內(nèi)的監(jiān)守者本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冷月霜七竅血流不止，卻始終未倒。她眼中逐漸清明，仿佛透過賬本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景象：一人執(zhí)筆，以靈石為墨，在天地間寫下第一筆賬目；九道母印如星辰墜落，嵌入九大洲陸；監(jiān)守者立誓，以命維系平衡……

“我……看見了。”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玉衡子殘影一震：“什么？”

“賬本末頁……有坐標(biāo)?！崩湓滤D難抬頭，指向古卷尾端。

馬光定睛看去――原本空白的末頁，此刻浮現(xiàn)出一行細小文字，形如骨刻：荒骨原?祭壇坐標(biāo)。

正是白骨所指石門的位置！

“原來如此?！瘪R光恍然，“賬本不是記錄過去，而是指引未來。母印輪回的關(guān)鍵，不在簽字，而在重啟祭壇！”

玉衡子殘影緩緩點頭：“你終于明白了。簽字只是形式，真正的交接，是在祭壇完成。”

冷月霜終于支撐不住，身體向前栽倒。馬光一把扶住她，觸手滾燙，神魂波動微弱如風(fēng)中殘燭。

“解藥?！彼淅淇聪驁?zhí)事。

執(zhí)事不再猶豫，將丹藥遞出：“服下可穩(wěn)住神魂，但監(jiān)守者印記已種，她今后將感知天下靈石流動，亦受賬目反噬之苦?！?

馬光接過丹藥，喂入冷月霜口中。她吞咽困難，卻仍死死攥著古卷不放。

“值得嗎？”馬光低聲問。

冷月霜閉著眼，嘴角卻微微揚起：“你不是說……靈石多，你隨意？”

馬光一愣，隨即苦笑：“這話該我說才對?！?

趙鐵柱和阿三守在門外，見狀趕緊沖進來。妖猿嗚咽著用腦袋蹭冷月霜的手，趙鐵柱則急得直搓手：“老大，她沒事吧？”

“死不了。”馬光將她背起，“走，回裂淵?！?

執(zhí)事忽然開口：“馬公子，商會高層有句話托我轉(zhuǎn)達。”

“說?！?

“容器之爭，早已開始。蕭寒衣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你們……小心?！?

馬光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你們?nèi)f寶商會站哪邊？”

執(zhí)事微微一笑：“靈石即道律。我們只認賬本，不認人。”

馬光不再多，背著冷月霜大步離去。

走出密庫時，天已微明?；墓窃娘L(fēng)依舊凜冽，但遠處裂淵方向，那道石門縫隙中的幽藍火焰，似乎更亮了幾分。

冷月霜在他背上輕聲說：“三天……還剩兩天半?！?

“夠了。”馬光握緊拳頭，“這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

她沒回答，只是手指輕輕抓緊了他的衣襟。

身后，萬寶商會密庫深處，執(zhí)事緩緩攤開掌心――那里靜靜躺著一枚與冷月霜劍上相同的契約紋印，正在微微發(fā)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