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淵的風裹著碎石刮過臉頰,冷月霜收劍入鞘的動作還沒完全落下,馬光已經拽著她手腕往東邊疾奔。
“你急什么?”她甩不開,語氣帶刺。
“三天。”馬光頭也不回,“白骨給三天,萬寶商會離這三百里,御劍最快也要兩個時辰。再磨蹭,賬本燒了你哭都來不及。”
趙鐵柱扛著阿三從后頭追上來,妖猿四爪扒在他肩上,齜牙咧嘴地沖前方嘶吼。它嗅到生人氣息――前方山坳口,一隊青袍修士正列隊守關,腰間玉牌刻著“萬寶”二字。
“老大,他們設卡了。”趙鐵柱壓低嗓音,“看樣子早知道咱們要來。”
馬光腳步沒停,反而加快:“那就對了。玉衡子說賬本在地底,萬寶商會卻把密庫建在荒骨原邊緣,擺明是等著人來撞。”
冷月霜皺眉:“你確定他們真有初代賬房殘卷?”
“不確定。”馬光咧嘴一笑,“但我靈石多,你隨意。”
話音未落,前方關卡已有人高喝:“止步!萬寶商會禁地,擅闖者按《道律》第三十七條論處――負債者烙印加身,永世為奴!”
馬光抬手,袖中滑出一張金紋符紙,凌空一抖。符紙炸開,十萬靈石如暴雨傾瀉,砸得地面塵土飛揚。靈石落地即碎,精純靈力激蕩成霧,整片山坳瞬間被金光籠罩。
守關修士目瞪口呆。
“買路錢。”馬光拍拍手,“不夠我再砸。”
那群人面面相覷,為首的執事瞇起眼,目光掃過冷月霜腰間劍鞘,又落在馬光身上,忽然笑了:“原來是馬公子。請進。”
他側身讓開,身后石門轟然開啟,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嵌滿夜明珠,照得通道亮如白晝,卻無半點人氣。
趙鐵柱低聲問:“老大,不對勁。萬寶商會向來只認靈石不認人,今天怎么這么痛快?”
“因為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馬光邁步踏入,“賬本不能焚毀,但也不能輕易讓人看到。所以他們設局――用靈石引我來,再用契約反噬逼我交出系統控制權。”
冷月霜腳步一頓:“你早就知道會反噬?”
“猜的。”馬光回頭沖她笑,“但我不怕。反正靈石管夠,大不了把整個密庫買下來。”
執事走在前頭,聞輕咳一聲:“馬公子說笑了。密庫乃商會重地,非監守者不得入內。不過……”他頓了頓,袖中似有微光一閃,“若公子愿付十萬靈石調閱‘初代賬房’殘卷,倒可破例一次。”
“成交。”馬光毫不猶豫。
執事眼中掠過一絲異色,領他們穿過三道石門,最終停在一扇青銅門前。門上刻滿繁復紋路,中央凹陷處形如手掌。
“請。”執事退后一步。
冷月霜上前,掌心貼上門印。紋路驟亮,青銅門緩緩開啟,露出一間不足十丈的密室。室內無桌無椅,唯有一方石臺,臺上靜靜躺著一卷泛黃古卷,卷首以朱砂寫著四個小字:初代賬房。
“就是它。”馬光呼吸急促。
冷月霜走近石臺,指尖剛觸到卷軸邊緣,異變陡生。
古卷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契約紋,如活蛇般纏上她手臂。她悶哼一聲,七竅瞬間滲出血絲,神魂如遭重錘猛擊。識海中仿佛有無數賬目翻飛,每一筆都帶著法則之力,強行灌入她的意識。
“非監守者強閱,賬目將崩!”一道蒼老聲音自虛空中炸響。
玉衡子的殘影憑空浮現,比裂淵所見更加凝實。他須發皆白,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冷月霜:“放手!否則神魂俱滅!”
馬光臉色煞白,卻猛地從儲物袋中抓出一把靈石,狠狠砸向石臺。
“鎮!”
靈石碎裂,靈力如潮水般涌向古卷。契約紋劇烈震顫,光芒忽明忽暗。冷月霜身體一晃,嘴角溢血更多,卻咬緊牙關不肯松手。
“你瘋了!”玉衡子怒喝,“賬本反噬豈是靈石能壓住的?”
“壓不住也得壓!”馬光又擲出一把靈石,聲音嘶啞,“她要是死了,賬本照樣焚毀!不如賭一把――你們萬寶商會既然敢藏這東西,就一定備了解藥!”
他猛地轉向執事:“解藥在哪?”
執事站在門口,面色平靜,袖中手指微微蜷縮。他沉默片刻,終于開口:“馬公子果然聰明。解藥確有,但需監守者自愿服下。若她此刻松手,尚可保命。”
冷月霜雙目赤紅,手指卻越攥越緊。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別……給我……解藥。”
馬光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