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停在門口,背影挺直如劍:“怕。但更怕你一個人扛。”
她沒回頭,聲音卻清晰傳來:“你說過,有你在,誰也別想拿我們的血去喂母印。”
馬光怔住,隨即苦笑:“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挺誠實。”
冷月霜腳步一頓,沒應聲,推門而出。
賬房內只剩馬光與昏迷的趙鐵柱。黑液仍在皮下奔涌,胸口母印虛影時隱時現。馬光伸手,輕輕按在那虛影之上。
觸感冰涼,卻帶著詭異的搏動,仿佛一顆新生的心臟。
賒賬簿忽然自動翻開,新字浮現:
母印共鳴范圍擴大至十里
建議:盡快尋獲第三容器,否則第二母印將反噬宿主
馬光盯著那行字,眼神漸冷。蕭寒衣還在山巔觀望,萬寶商會的探子恐怕早已潛伏四周。九枚母印的消息一旦泄露,整個荒骨原都會變成獵場。
他必須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下一位容器。
可眼下,趙鐵柱才是關鍵。
門外傳來腳步聲,冷月霜抱著三根靈石樁進來,額角沁汗,臉色比先前更白。
“放哪?”她問。
馬光指了指榻周三角:“圍成陣眼,樁尖朝內。”
冷月霜依布置,隨后盤膝坐于陣心,長劍橫膝。她閉目凝神,周身寒氣彌漫,地面水汽凝成薄霜。
靈石樁光芒亮起,青白光流匯入劍身,再化作縷縷寒絲,纏繞趙鐵柱周身。
黑液躁動果然減緩,趙鐵柱呼吸漸平。
馬光松了口氣,正欲起身,忽覺腳下又是一震。這次震動更強,賬房四壁簌簌落灰,地磚裂紋已蔓延至墻角。
“不對勁。”冷月霜睜眼,“地底有東西在回應母印。”
馬光望向北方――荒骨原腹地,黑霧翻涌,隱約可見一座殘破石臺輪廓。
“母印祭壇……”他喃喃。
趙鐵柱忽然劇烈咳嗽,一口黑血噴出。血落地即燃,騰起幽藍火焰,火焰中竟浮現出模糊畫面:高聳石柱、斷裂鎖鏈、九座空置的石龕……
畫面一閃即逝,黑血燃盡。
冷月霜霍然起身:“那是……祭壇內部?”
馬光點頭,眼神復雜:“他在夢里看見了。”
趙鐵柱眼皮顫動,嘴唇蠕動:“老大……別去……那里……有……陷阱……”
馬光俯身,握住他尚溫的手:“放心,我不去。至少……現在不去。”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天已大亮,但荒骨原上空烏云密布,雷聲隱隱。
蕭寒衣的身影早已消失,可馬光知道,那人不會善罷甘休。
“冷月霜。”他忽然開口,“從今天起,你和鐵柱,寸步不離我身邊。”
冷月霜挑眉:“怕我們被搶?”
“怕你們被當成祭品。”馬光語氣平靜,“靈石再多,也買不回一條命。但只要我還站著,就沒人能動你們。”
冷月霜沒說話,只是重新坐下,劍尖輕點地面。寒霜蔓延,覆蓋了所有龜裂地磚。
賬房內,趙鐵柱胸膛上的母印虛影緩緩隱去。黑液仍在流動,卻不再狂暴,仿佛認了主。
馬光坐在榻邊,掏出賒賬簿,在空白頁寫下一行字:
懸賞令
目標:荒骨原母印祭壇線索
賞金:五十萬靈石
附加條款:提供準確位置者,贈筑基丹一枚
金光沖天而起,瞬間傳遍死囚營。
他知道,風暴要來了。但他也清楚,真正的棋局,才剛剛落子。
趙鐵柱在昏迷中呢喃:“老大……靈石……再多點……”
馬光笑了,拍了拍他腦袋:“管夠。不過下次,別拿命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