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沖天而起的瞬間,死囚營炸了。
賬房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有人撞翻木桶,有人嘶吼著“五十萬靈石”,還有人直接拔刀砍向同伴――只因對方搶先一步往北面跑。馬光剛把賒賬簿塞進懷里,冷月霜已橫劍擋在門口,寒氣如潮水般涌出,逼退三名沖進院門的死囚。
“滾?!彼徽f一個字。
那三人渾身結霜,牙齒打顫,卻仍死死盯著賬房方向,眼珠赤紅:“懸賞……母印祭壇……老子知道在哪!”
馬光沒理會他們,一把抱起趙鐵柱就往后院走。趙鐵柱雖昏迷,但身體滾燙,掌心黑紋隱隱發亮,仿佛與某種存在遙相呼應。他腳步不停,聲音壓得極低:“地窖。現在?!?
冷月霜劍尖一掃,寒芒掠過三人咽喉,未見血,卻凍住了他們的聲帶。三人捂著脖子倒地抽搐,再不敢動。
后院角落有口枯井,井壁布滿青苔,井底連通死囚營最深的地窖――原是關押暴走妖獸的禁地,如今空置多年。馬光掀開井蓋,一股陰冷腥氣撲面而來。他低頭看了眼懷里的趙鐵柱,后者眉頭緊鎖,呼吸急促,胸口皮膚下黑液奔涌如活蛇。
“你先下去?!崩湓滤f來一枚玉符,“我斷后,順便啟動劍陣?!?
馬光點頭,縱身躍入井中。井道幽深,下墜十余丈才觸到實地。地窖四壁皆為玄鐵巖,刻滿鎮壓符文,中央一根粗大鎖鏈垂落,末端拴著一副斷裂的鐐銬??諝獬睗?,彌漫著陳年血銹味。
他將趙鐵柱平放在干燥角落,剛松手,地面忽然劇烈震動。頭頂井口傳來轟隆巨響,似有重物砸落。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自地窖更深處炸開――
“嘩啦!”
鎖鏈崩斷的聲音清晰傳來,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掙脫了束縛。
馬光猛地轉身,只見地窖盡頭的鐵柵欄轟然倒塌,一道黑影疾沖而出。那是一頭三階妖猿,身高近丈,渾身肌肉虬結,雙目泛著幽藍光芒,竟與趙鐵柱掌心黑紋同源。它脖頸上套著玄鐵環,環上刻有細小文字,隱約可見“監守者試煉品”字樣。
妖猿沒有撲向馬光,而是直奔趙鐵柱而去,速度極快,帶起腥風陣陣。
冷月霜恰在此時躍下,劍光如瀑,寒霜劍陣瞬間成型。青白光流從靈石樁中涌出,化作九道冰刃懸于半空,封鎖妖猿去路。然而詭異的是,劍陣寒氣非但未傷及妖猿,反而被它張口吸入體內,幽藍雙瞳愈發明亮。
“它在吸收寒氣!”冷月霜臉色驟變,“這不對勁!”
馬光盯著妖猿脖頸鐵環,心頭電閃。玉衡子曾提過,早年玄霄宗設“監守者計劃”,以妖獸為容器測試母印兼容性,失敗品盡數銷毀。眼前這頭妖猿,恐怕就是漏網之魚。
可它為何對趙鐵柱有反應?
妖猿停在劍陣邊緣,不再前進,只是死死盯著趙鐵柱,喉嚨里發出低沉嗚咽,似哀求,又似共鳴。它抬起右掌,掌心赫然浮現出一道模糊黑紋,形狀與趙鐵柱如出一轍。
馬光腦中轟然一震。
不是暴走,是認主!
“撤陣。”他突然開口。
冷月霜一愣:“什么?”
“我說撤陣!”馬光語氣斬釘截鐵,“它不是敵人,是第三個容器!”
冷月霜遲疑一瞬,終究信他,劍尖微收。寒霜劍陣光流逆轉,九道冰刃緩緩消散。妖猿眼中幽藍光芒大盛,竟主動跪伏在地,雙臂撐地,頭顱低垂,姿態如同臣服。
馬光快步上前,蹲在妖猿面前,直視它雙眼:“你能聽懂我說話?”
妖猿緩緩點頭,動作竟透出幾分人性化的謹慎。
“你頸環是誰給你戴的?”
妖猿抬爪指向北方――荒骨原腹地,正是母印祭壇所在方向。隨后,它用爪尖在地上劃出兩個字:玉衡。
馬光瞳孔一縮。玉衡子果然參與過早期實驗,甚至可能親手給這妖猿植入母印碎片。
“老大……”趙鐵柱忽然**出聲,眼皮顫動,“它……不壞……”
馬光回頭,只見趙鐵柱已睜開眼,虛弱地朝妖猿伸出手。妖猿立刻爬過去,小心翼翼將碩大腦袋湊到他掌下。趙鐵柱輕輕撫摸它頭頂毛發,嘴角扯出笑意:“兄弟……扛得住……”
妖猿喉嚨里咕嚕作響,竟也咧嘴笑了。
冷月霜收劍入鞘,神色復雜:“你賭對了。”
馬光沒答,目光落在妖猿頸環上。那“監守者試煉品”七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第九批次,兼容度4.2%”。他心頭一沉――趙鐵柱適配度已達7%,而妖猿僅4.2%,說明它早已被判定失敗,卻仍在母印影響下存活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