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中央,老疤的尸身尚未移走,那張剛簽下的股權書卻已懸浮半空。金色水印劇烈波動,如活物般在紙面游走,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圈靈力漣漪。趙鐵柱站在青銅匣前,骨簪橫握,眼神死死盯著那張飄動的紙――它不該自己飛起來。
“老大,不對勁!”他嗓音發緊,“水印顏色變了!”
馬光快步上前,冷月霜被他半扶著,腳步虛浮。她眉心赤印忽明忽暗,呼吸急促,顯然副印共鳴已超出承受極限。就在剛才,叛徒伏誅,短刃釘入地面,刃尖殘留的咒力卻如毒蛇般悄然滲入青銅匣縫隙。那是蕭寒衣的手段――元嬰修士的咒力,哪怕只剩一縷,也足以侵蝕低階陣紋。
“系統提示?!瘪R光低聲喚出界面,眼前彈出一行紅字:密鑰匣遭咒力侵蝕,凈化協議未啟動,容器代償超限,命軌瀕臨斷裂。
冷月霜猛地彎腰,一口鮮血噴在青磚地上。血珠滾燙,竟蒸騰起淡淡白氣。她撐著桌沿,指節發白:“別管我……先穩住水印?!?
“你當我真信你這句?”馬光咬牙,一把將她拽到身后,“趙鐵柱,守住門!任何人靠近,打斷腿!”
趙鐵柱應聲堵住房門,骨簪嗡鳴不止,仿佛感應到地脈深處的躁動。
馬光調出系統界面,手指懸在確認鍵上。啟動“靈石凈化協議”需十萬靈石,且不可中斷。一旦開始,靈石將化為純陽之火焚盡咒力,但若中途失敗,密鑰匣將徹底損毀,所有股權數據失去錨點,道盟根基瞬間崩塌。
他沒猶豫。
“啟動凈化?!?
消耗十萬靈石,啟動‘靈石凈化協議’――倒計時三息
靈石扣除,賬房地面驟然亮起繁復陣紋。青銅匣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痕,金色火焰自匣內升騰,與那縷幽黑咒力激烈交纏?;鹧婷繜环?,冷月霜的臉色就白一分。她踉蹌上前,雙手按在股權書邊緣,強行以副印之力壓制水印暴動。
“你瘋了!”她喘著氣,“命軌鏈接會斷!”
“斷不了?!瘪R光盯著她,“你是我第七容器,命軌連著我的主印。我靈石多,燒得起?!?
冷月霜沒再說話,只是閉眼催動靈力。赤色副印從眉心蔓延至掌心,與股權書上的金紋交織。剎那間,水印穩定下來,波動漸緩。但她的嘴角又溢出血絲,順著下頜滴落,在股權書邊緣暈開一小片暗紅。
賬房外傳來騷動。新來的流民舉著欠條圍在門口,見趙鐵柱橫眉怒目,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張望。有人低聲議論:“聽說老疤死了……可他的股書還在發光?”
“那是監守者水印!”一個曾讀過賬簿的老囚徒顫聲道,“只有初代股東才能觸發!”
馬光無暇解釋。他盯著青銅匣,只見咒力雖被壓制,卻未完全清除。蕭寒衣的手段陰毒,那縷咒力竟在模仿地脈律動,試圖偽裝成合法信標混入系統底層。
“玉衡子改契約,蕭寒衣毀密鑰……他們早串通好了?!瘪R光冷笑,“以為靠一具殘影、一道咒力就能讓我功虧一簣?”
他抬手再點系統:追加凈化強度――再耗五萬靈石。
火焰暴漲,咒力發出刺耳尖嘯,如瀕死掙扎。就在此刻,冷月霜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栽倒。馬光一把接住她,觸手冰涼。
“命軌……撐不住了……”她聲音微弱,“必須……有人替我穩住副印……”
馬光心頭一沉。副印需筑基以上修為者持印鎮守,全場除了她,無人夠格。趙鐵柱煉體六重,靈力駁雜;其余死囚剛脫奴籍,連引氣都未圓滿。
難道真要中斷凈化?
他低頭看向懷里的冷月霜,她睫毛輕顫,眼神卻堅定。那意思分明是:寧可命斷,也不退。
馬光咬牙,正欲強行續燃靈石,忽然聽見“咔”的一聲輕響。
老疤掉在地上的破碗,碗底“新生”二字竟滲出血珠。血珠不落地,反而逆流而上,沿著碗壁爬行,最終匯聚成一點,輕輕滴在股權書背面。
剎那間,股權書金光大盛!
水印中央浮現出一行古篆:忠魂護道,密鑰認主。
馬光瞳孔一縮――老疤的魂魄未散!他以殘念為引,借“新生”二字為媒,主動成為密鑰守護靈!
“原來如此……”馬光喃喃,“你不是股東,你是鑰匙。”
冷月霜也察覺異樣,強撐著抬頭:“他……還在護道盟?!?
話音未落,賬房屋頂突然傳來震動。不是爆炸,而是某種沉悶的撕裂聲,仿佛大地在翻身。趙鐵柱猛地回頭:“老大!地脈……地脈在倒流!”
只見青銅匣裂縫中,一縷青色靈氣逆向涌出,迅速旋轉成漩。那不是尋常地脈之氣,而是被咒力污染后的濁靈,帶著腐蝕性,正瘋狂沖擊匣內陣紋。
“蕭寒衣的后手!”馬光臉色驟變,“他用咒力引動地脈反噬,想把整個賬房變成咒陣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