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光背著冷月霜踏入死囚營大門時,三百雙眼睛齊刷刷盯了過來。沒人說話,只有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和粗重的喘息。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盡頭是泥地上用炭條畫出的圓圈――那是他們平日領“飼料”的地方,今天卻擺了張瘸腿木桌,桌上壓著一疊泛黃紙契。
趙鐵柱扛著骨簪走在最前頭,每踏一步,地面就震一下。他左腿還纏著滲血的布條,但腰桿挺得筆直,像根插進土里的鐵樁。
“都跪下!”他吼了一嗓子。
三百人動作整齊得嚇人,膝蓋砸地的聲音連成一片悶雷。有人捧著賣身契,有人攥著斷指換來的欠條,還有人直接把額頭貼在滾燙的沙石上,脊背彎成一張拉滿的弓。
冷月霜靠在馬光肩上,聲音虛弱:“你真要現在開?我撐不住太久。”
“撐不住也得撐。”馬光把她往上顛了顛,“你是副印,沒你鎮場,他們不信。”
他走到木桌前,從懷里掏出一塊玉簡,往桌上一拍。玉簡瞬間展開成半透明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數字――那是死囚營所有人的債務清單,總額高達八百七十三萬靈石。
“聽好了!”馬光掃視全場,“今天不談還債,談入股。”
底下有人抬頭,眼神里混著茫然和警惕。
“每人可憑舊債憑證,兌換‘新生股份’。十萬靈石債,換一股原始股。簽了字,債一筆勾銷,從此是‘靈石道盟’的人,每月分紅,優先購丹,還能競聘護衛、賬房、煉器師――只要肯干,就有出路。”
死寂。
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囚徒顫巍巍舉手:“馬爺……這股份……能傳給娃不?”
“能。”馬光點頭,“還能質押、轉讓、繼承。股權憑證由系統認證,不可篡改。”
老疤眼眶一紅,膝行上前,把一張焦黑的賣身契放在桌上。那上面蓋著血手印,是他十五年前為救病妻簽下的一生奴籍。
馬光伸手去拿契約,冷月霜突然按住他手腕。她強撐著站直,從袖中取出一枚赤色小印,在契約右下角輕輕一蓋。印痕浮現的剎那,契約邊緣浮現出細密金紋,與馬光掌心的主印遙相呼應。
“副印已驗。”她聲音發虛,卻清晰傳遍全場。
三百人眼中燃起火苗。
馬光當場啟動系統:開啟‘債轉股’模式,首批三百人,債務總額八百七十三萬,折合八十七點三股原始股,每股面值十萬靈石。
光幕刷新,新頁面彈出:股權憑證生成中……綁定身份烙印……注入地脈信標……
就在此時,賬房角落傳來一聲輕笑。
玉衡子的殘影倚在門框上,身形半透明,手里捏著一卷契約副本。他指尖泛著幽綠,正悄然抹過紙面。被他觸碰過的文字微微扭曲,底部悄然浮現出一行極小的符文――“監守者水印”。
馬光眼角余光瞥見,心頭一緊。但他沒停手,反而加快語速:“簽了字,立刻解除奴籍烙印!趙鐵柱,給他們看你的腿!”
趙鐵柱咧嘴一笑,一把扯下腿上布條。黑血早已退去,露出新生的淡紅皮肉,隱約有靈光流轉。“老子五千靈石贖身,三天筑基!老大沒騙人!”
人群騷動起來。
老疤第一個咬破手指,在契約上按下指印。光幕同步更新:首例股權簽約完成――老疤,持股0.114%,權限:基礎分紅+勞力置換。
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三百雙手爭先恐后按上契約。光幕飛速滾動,股權結構圖如藤蔓般蔓延生長。
冷月霜臉色越來越白,副印在她眉心忽明忽暗。她扶著桌子才沒倒下,卻始終沒吭一聲。
馬光一邊操作系統,一邊低聲問:“還能撐多久?”
“夠你……把賬簿鎖進地脈陣。”她喘著氣,“玉衡子在改契約底層邏輯……他想把股權變成新式奴契。”
馬光眼神一冷。他早該想到――玉衡子雖被活捉,但意識殘影未滅,仍能干涉文書。若讓他得逞,所謂“股權”不過是換個名目的枷鎖。
“趙鐵柱!”馬光喝道,“帶十個人,守住賬房!任何人靠近,打斷腿!”
趙鐵柱應聲沖向賬房,骨簪嗡鳴不止,仿佛感應到危機。
馬光則迅速調出系統界面:啟動‘純凈協議’二次補丁――消耗三十萬靈石,對首批股權契約進行全鏈路校驗。
靈石扣除,光幕驟然亮起刺目光芒。三百份契約同時懸浮半空,金紋流轉,將玉衡子篡改的符文一一剝離、焚毀。
賬房內,玉衡子殘影猛地一顫,手中契約化為灰燼。他盯著馬光,眼中滿是怨毒:“你以為改了契約就能翻身?債律千年根基,豈是你一個暴發戶能撼動的?”
馬光冷笑:“債律不是天定的,是人寫的。既然寫錯了,我就重寫。”
他轉身扶住搖晃的冷月霜:“最后一份,你來簽。”
冷月霜搖頭:“我不需要……”
“你需要。”馬光把一份空白契約塞進她手里,“你是第七容器,必須持有一股原始股,否則命軌鏈接會失衡。”
冷月霜沉默片刻,終于咬破指尖,在紙上按下印記。光幕彈出提示:核心成員簽約完成――冷月霜,持股5%,權限:共決權+地脈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