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爪縮回裂隙的瞬間,冷月霜肩頭血涌如注。她踉蹌半步,劍尖拄地才穩住身形,臉色比死囚營的墻灰還白。
“別動!”馬光一把扯下自己外袍,三兩下撕成布條,手忙腳亂往她傷口纏。可血浸透布料的速度快得嚇人,剛裹上就洇出大片暗紅。
趙鐵柱把酒葫蘆往腰間一別,急得直跺腳:“老大,再這么流下去,冷姑娘魂火都要滅了!”
馬光咬牙翻開賒賬簿,指尖在“療傷類”目錄上飛速滑動。頁面跳轉,一行小字彈出:九黎愈魂膏――古族秘藥,可續斷脈、凝殘魂,售價八萬靈石,庫存:1份(限購)。
他眼皮都沒眨,直接拍下確認鍵。金頁翻涌,八萬靈石瞬間劃走,一玉盒憑空浮現掌心。
“這玩意兒……靠譜嗎?”趙鐵柱湊近嗅了嗅,“聞著有股墳土味。”
“不靠譜也得用。”馬光掀開盒蓋,膏體呈青黑色,表面浮著細密符紋,“現在能壓住副印反噬的,只有它。”
冷月霜抬眼看他,聲音虛弱卻清晰:“你確定要給我用?這藥若與副印共鳴,可能喚醒不該醒的東西。”
“我知道。”馬光舀起一指藥膏,動作沒停,“但比起被祖骸意志拖進祭壇當活牲,我寧愿賭你記得自己是誰。”
藥膏觸膚剎那,冷月霜渾身一顫。青黑膏體竟如活物般鉆入皮肉,傷口焦痕迅速褪去,可她頸后副印位置卻亮起幽光,與馬光胸前主印遙相呼應。兩人之間空氣扭曲,一段殘缺祭文憑空浮現:
“……雙生為皿,主副同祭,骨鑰啟門,祖骸歸位……”
祭文未完便碎成光點,但冷月霜瞳孔驟縮,記憶如潮水沖開閘門――幼時那場血祭并非幻覺。她與馬光,一個被割腕放血,一個被烙印封魂,同為九黎古族選中的容器。
“原來如此。”她嗓音發顫,“主印在你,副印在我。祖骸蘇醒,需我們同時獻祭。”
馬光心頭一沉。難怪玉衡子遲遲不動手,他在等兩人聚齊,好一次性完成儀式。
趙鐵柱聽得云里霧里,但見冷月霜眼神不對,抄起酒葫蘆猛灌一口,轉身就朝裂隙邊緣沖:“管他什么祭不祭的!老子先砸了這破縫!”
他掄起拳頭,裹挾煉體六重之力,狠狠砸向星紋最薄弱處。地面震顫,碎石飛濺,裂隙邊緣竟被他硬生生砸出蛛網狀裂痕。
“咔嚓”一聲脆響,半截慘白骨節從裂縫中彈出,落地滾到馬光腳邊。
那是一把骨鑰,形如脊椎,表面刻滿與祭文同源的符文。馬光剛彎腰去撿,骨鑰突然嗡鳴,地底深處傳來悶雷般的回響,仿佛整座死囚營的地脈都被觸動。
“糟了!”冷月霜猛地站直,“骨鑰現世,祖骸核心開始蘇醒了!”
話音未落,賒賬簿自動彈出新提示:檢測到遠程窺視――來源:玉衡子。對方正嘗試截取骨鑰坐標。
馬光冷笑,反手將骨鑰塞進懷里,同時點開“契約池”界面,快速勾選幾項條款。下一秒,賒賬簿金光暴漲,一道加密傳訊符憑空生成,直射天際。
“你干啥了?”趙鐵柱抹了把臉上的灰。
“給玄霄宗送禮。”馬光拍拍衣擺,“玉衡子不是想獨吞祖骸嗎?我幫他把消息捅到宗門高層耳朵里。順便附贈他私煉祖骸骨片的證據。”
冷月霜盯著他,忽然問:“你早計劃好了?從讓我找玉簡開始?”
馬光沒否認。他掏出她先前給的玉簡,注入一絲靈力。玉簡通體泛光,內部文字逐行顯現,講述九黎古族覆滅前最后一場祭祀――雙生容器,骨鑰引路,唯有同祭方可開啟祖骸秘藏。
讀到末頁,兩人同時愣住。玉簡角落藏著一組星圖坐標,與死囚營牢壁上那些無人能解的刻痕完全重合。
“靈樞洲禁地……”冷月霜低語,“原來祖骸秘境真正的入口不在這里,而在中央洲陸。”
馬光攥緊玉簡,腦中電光火石。玉衡子故意把他們困在死囚營,是想借裂隙制造假象,實則拖延時間,好獨自前往靈樞洲奪取主墓。
“他算準我們離不開。”馬光眼神發冷,“但我偏要走。”
“怎么走?”趙鐵柱撓頭,“外面全是玄霄宗的眼線,還有血煞盟的探子,聽說連萬寶商會都派了監察使過來。”
仿佛印證他的話,遠處山道上傳來衣袂破風聲。三道黑影疾掠而至,為首者身著玄色勁裝,袖口繡著萬寶商會的金銖紋。
“馬道友。”那人抱拳,笑容客套,“我家會長聽聞您手握祖骸線索,愿以百萬靈石收購情報,另附護送服務,保您安全離營。”
馬光瞇眼打量對方腰間令牌――確實是萬寶商會嫡系。但他沒接話,反而轉向冷月霜:“你覺得呢?”
冷月霜搖頭:“他們在試探。若真想合作,不會只派筑基修士來談。”
話音剛落,黑衣人身后兩名隨從突然暴起,手中短刃直刺馬光咽喉。趙鐵柱怒吼一聲,橫身擋在前面,雙臂交叉硬接兩刀。刀刃入肉三寸,他卻咧嘴一笑:“就這?”
馬光趁機后撤,賒賬簿翻至“雇傭”欄,手指一點:雇傭金丹打手一名,限時一炷香,價格十二萬靈石。
金光閃過,一名滿臉橫肉的疤臉修士憑空出現,二話不說甩出兩道雷符。黑衣人猝不及防,當場被炸飛出去,胸口焦黑一片。
“萬寶商會?”疤臉修士啐了一口,“老子上個月剛被他們坑過定金,正好討債!”
馬光趁亂拉起冷月霜:“走!趁玉衡子還沒反應過來!”
三人剛奔出百步,賒賬簿突然震動。一條加密傳訊浮現:馬光,交出骨鑰與玉簡,否則冷月霜舊檔曝光――她親族乃九黎余孽,按玄霄宗律,當誅九族。贖金:五十萬靈石。限半個時辰。――玉衡子
冷月霜臉色煞白。她出身寒微,自幼被宗門收養,從未聽聞親族之事。若玉衡子所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