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第七層,鐵柵門依舊緊閉。但守衛已全部倒地,七竅流血,顯然是被強大神識沖擊致死。
牢房內,趙鐵柱雙目圓睜,渾身青筋暴起,皮膚下妖紋如活蛇狂舞。他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嘶吼,雙手死死抓著鎮魂鎖鏈,鏈條竟被硬生生扯彎!
而在他頭頂半空,一團灰霧凝聚成蕭寒衣的模樣,面容扭曲,眼中盡是怨毒。
“雜血賤種……你也配承九黎之名?!”殘魂厲嘯,伸手直取趙鐵柱天靈!
馬光沖進來時正看到這一幕,想也不想,直接甩出玄陽鏡:“接著!”
鏡子飛向趙鐵柱,鏡面自動對準殘魂。殘魂本能地被吸引,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瞬遲疑!
冷月霜劍光如電,一劍斬斷鎮魂鎖鏈,同時左手掐訣,打出一道封魂符,暫時壓制趙鐵柱體內暴走的血脈。
“走!”她拽起趙鐵柱就往外拖。
馬光緊隨其后,邊跑邊喊:“玉衡子!你那假鏡怎么回事?怎么提前炸了?!”
袖中傳訊符震動,玉衡子的聲音透著焦急:“假鏡沒問題!是殘魂自己強行突破限制――他認出鏡中妖文了!那是九黎‘認主咒’,只有純血才能激活!他以為你在幫他回歸本源,結果發現是陷阱,當場暴走!”
馬光心頭一沉。原來如此。玉衡子早知他與九黎有關,故意在假鏡刻下認主咒,誘使蕭寒衣上鉤。可沒想到殘魂太過敏銳,識破后反而加速反撲。
“那現在怎么辦?”他喘著氣問。
“只有一個辦法。”玉衡子聲音低沉,“讓趙鐵柱主動接納殘魂――以雜血之軀,吞純血之魂。勝者生,敗者滅。”
“你瘋了?!”馬光怒吼,“鐵柱才煉體六重,怎么扛得住元嬰殘魂?!”
“扛不住也得扛。”玉衡子冷冷道,“否則殘魂會逃向主峰,喚醒三位老祖體內的九黎印記――到時候,整個玄霄宗都得陪葬。”
馬光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鐵柱。后者眼神渙散,嘴角溢血,卻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沙啞道:“老大……信我一次……我能吞了他……”
馬光咬牙,從儲物袋掏出最后一件東西――一枚血色丹丸,那是玉衡子三天前偷偷塞給他的“融魂丹”,代價是五萬靈石,當時他還嫌貴沒舍得用。
“張嘴!”他把丹藥塞進趙鐵柱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趙鐵柱渾身一震,皮膚瞬間轉為青銅色,妖紋暴漲,竟主動迎向空中殘魂!
灰霧發出凄厲尖嘯,試圖逃離,卻被趙鐵柱體內涌出的血氣牢牢鎖住。
“吞!”馬光低喝。
趙鐵柱仰天怒吼,一口將殘魂吸入腹中!
剎那間,他身體如遭雷擊,七竅滲血,肌肉瘋狂膨脹又收縮,仿佛有無數力量在他體內廝殺。
冷月霜立刻布下防御陣,劍氣環繞,護住三人。
馬光死死盯著趙鐵柱,手心全是汗。
成敗在此一舉。
若趙鐵柱勝,不僅能活命,還可能覺醒真正九黎之力;若敗,殘魂將借他身軀重生,第一個殺的,就是馬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趙鐵柱的掙扎漸漸平息,呼吸變得綿長。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一抹暗金緩緩沉淀,最終化為平靜。
“老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孫子……味道不咋地。”
馬光長舒一口氣,差點癱坐在地。
可就在這時,趙鐵柱忽然皺眉,捂住胸口:“不對……他留了東西在我識海里……是一段記憶……”
“什么記憶?”冷月霜追問。
趙鐵柱眼神恍惚:“黑袍人……在祭壇上說……‘真正的容器,不在死囚營,而在賒賬簿里’。”
馬光渾身一僵。
賒賬簿?指的是他?
系統綁定、無限靈石、對妖紋的親和……難道他才是九黎選中的“真正容器”?
冷月霜看向他,眼中滿是擔憂:“你現在明白了嗎?玉衡子給你假鏡,不只是為了救人――他是在測試你。”
馬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測試就測試吧。反正我靈石多,你隨意。”
他扶起趙鐵柱,望向玄霄宗主峰方向。夜色深沉,群星隱沒,唯有觀星臺廢墟上,一點幽藍微光,正悄然亮起。
那光,與趙鐵柱臂上妖紋同源。
也與他夢中骨杖上的光芒,一模一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