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話音剛落,馬光袖中玉簡便猛地一燙,系統界面自動彈出,一行猩紅小字在虛空中浮現:賒賬簿已激活――檢測到九黎星紋共鳴。
“賒賬簿?”冷月霜眉頭緊鎖,手已按上劍柄,“你不是說那只是個記賬工具?”
馬光沒答,指尖顫抖著點開界面。原本密密麻麻的消費記錄此刻竟化作一片幽藍星圖,每筆支出都對應一道扭曲紋路,如活物般緩緩游動。他快速滑動,目光死死盯住第十三行――那是他綁定系統的當天,一筆十萬靈石的支出,備注欄空白,收款方卻赫然寫著四個古篆:骨杖之主。
他呼吸一滯。
這名字,和他連續三夜夢中那根插在祭壇中央、纏繞黑霧的骨杖一模一樣。
“玉衡子!”馬光咬牙催動傳訊符,“快查第十三筆!那是我綁定系統當日的靈石流向!”
符紙微震,玉衡子的聲音急促傳來:“別翻別的!就看那筆!收款方是不是署名‘骨杖之主’?”
“是!”馬光低吼。
“那就對了!”玉衡子聲音陡然拔高,“那筆靈石根本沒進商會賬目,而是直接匯入觀星臺廢墟地脈――你不是在花錢,是在喂養容器!”
話音未落,賒賬簿鏡面忽地泛起漣漪,星圖驟然收縮,所有紋路匯聚成一道光束,直指玄霄宗西北角――觀星臺廢墟。
馬光渾身發冷。原來他以為的無限靈石,不過是九黎血脈覺醒的啟動資金;他自以為的暴發戶人生,早被寫進一場跨越千年的獻祭儀式。
“老大……”趙鐵柱忽然踉蹌一步,捂住太陽穴,“識海里有東西在燒……像是……賬本?”
冷月霜立刻上前,劍氣凝成薄紗覆于他額前:“我護住他識海,你決定――去不去?”
馬光盯著星圖指向的方向,心跳如鼓。去,可能揭開身世,也可能踏入陷阱;不去,殘魂記憶里的“真正容器”之謎將永遠懸在頭頂,而蕭寒衣的同黨或許已在暗處布網。
他想起自己前世加班到猝死,連母親最后一面都沒見上;想起穿越后被扔進死囚營,連妖獸飼料都分不到一口。如今靈石堆成山,卻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
“去。”他聲音沙啞,“我倒要看看,是誰拿我的命當賬本記?!?
三人不再多,借夜色掩護疾行。玄霄宗巡夜弟子舉著火把來回穿梭,卻總在他們十步之外拐彎――馬光早用靈石買通了巡邏路線圖,此刻每一步都踩在盲區。
觀星臺廢墟近在眼前。昔日宗門觀測天象、推演命數的圣地,如今只剩半截斷塔斜插在焦土上,塔基裂痕縱橫,隱約透出幽藍微光。
“小心?!崩湓滤吐暤?,“地脈有異動?!?
話音未落,趙鐵柱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嘶吼:“賬……賬在燒!它要烙進我魂里!”
馬光急忙扶住他,卻見他脖頸處浮現出與賒賬簿上一模一樣的星紋,正瘋狂向識海蔓延。
“來不及了!”玉衡子的聲音從傳訊符中炸響,“星圖已認主,必須立刻回溯首日消費軌跡!否則九黎印記會反噬宿主,把你變成空殼傀儡!”
馬光咬牙,一把扯下儲物袋中僅剩的三張遁地符拍在地上。黃光閃過,三人瞬間沉入地底,直沖廢墟核心。
剛落地,腳下大地猛然一震。
地面星紋驟亮,幽藍光芒如潮水般涌出,交織成一座巨大陣圖。陣心處,一道模糊人影緩緩凝聚――白發垂地,道袍殘破,面容枯槁卻威壓如淵。
“九黎老祖殘影?!”冷月霜劍尖微顫。
殘影雙目無神,卻精準望向馬光,嘴唇開合,吐出沙啞低語:“賒賬者,終為債奴……靈石非賜,乃贖金?!?
馬光如遭雷擊。贖金?贖誰?
殘影抬手,指向他胸口:“你體內流淌的,不是凡血,是九黎初代容器之種。當年叛徒以骨杖封印血脈,散入輪回。而你……是唯一能重啟星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