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舟上，馬光似有所感，抬頭望向靈樞洲深處。云層之下，一座高聳石塔輪廓若隱若現，塔頂殘破，卻仍透出古老威壓。

“老大，接下來怎么辦？”趙鐵柱搓著手問，“直接殺過去？”

“殺？”馬光嗤笑，“我靈石多，犯不著拼命。先讓玉衡子查清楚觀星臺現在的歸屬，再看看天機閣最近有沒有異常調動。另外――”他看向冷月霜，“你聯系一下死囚營的老熟人，問問有沒有人見過帶著玄陰殘紋的散修出入天機閣外圍。”

冷月霜點頭，取出一枚骨哨，吹出一段短促音律。哨聲無形，卻能穿透百里，專供死囚營舊部聯絡。

片刻后，哨音回響，帶回一則密報：“三日前，有黑袍人持天機令，從東海萬島鏈調走一批‘封魂釘’，經手者袖口確有殘月紋。”

馬光眼神一凝。封魂釘，專用于壓制高階修士元神，常用于囚禁或煉魂。若與玄陰禁制結合，足以讓筑基修士魂飛魄散。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一邊賣假陣圖試探我，一邊準備封魂釘對付誰？難道……他們知道冷月霜體內的禁制快壓不住了？”

冷月霜臉色微白，卻強撐鎮定：“未必是沖我來的。”

“但也不能賭。”馬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金紋玉牌，塞到她手中，“這是萬寶商會最高級通行令，可調用靈樞洲所有分會資源。從現在起，你別單獨行動，所有補給、療傷、傳訊，全部走商會渠道。他們若想動手，就得掂量得罪萬寶商會的代價。”

冷月霜握緊玉牌，指尖微微發燙。她忽然問：“你就不怕我真是內應？畢竟我和玄陰谷……”

“你要是內應，早在骨舟上就動手了。”馬光打斷她，咧嘴一笑，“再說了，我靈石多，你隨意。就算你是，我也養得起。”

冷月霜怔住，半晌才低聲道：“……謝謝。”

馬光擺擺手，轉身走向船尾，從懷中摸出一張新符，注入靈力。符紙燃起，化作一道虛影――正是方才那名散修的背影。虛影緩緩轉身，袖口殘紋清晰可見。

他盯著那道紋路，眼神漸冷。

“玄陰谷、天機閣、蕭寒衣……你們到底在下一盤什么棋？”

風掠過江面，吹散霧氣。靈樞洲的輪廓愈發清晰，坊市喧囂隱約可聞，靈舟往來如織。表面繁華之下，暗流已然涌動。

趙鐵柱湊過來，小聲問：“老大，要不要雇幾個散修去觀星臺探路？”

“不用。”馬光收起虛影，“讓他們自己露出破綻，比我們硬闖更有效。記住，從現在起，我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繼續花錢、買丹、雇人，演好一個暴發戶。”

他望向遠方石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他們以為我沉迷享樂、疏于防備時，就是收網的時候。”

冷月霜站在他身后，看著他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總喊著“我靈石多”的男人，遠比表面看起來危險得多。

骨舟緩緩駛向靈樞洲碼頭。岸邊已有商會執事等候，手持金冊，恭敬迎候。馬光踏上棧橋，隨手拋出一把靈石：“今日起，我在靈樞洲所有開銷，記在萬寶商會名下。”

執事連忙接住，躬身應是。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忽有黑云翻涌，一道血色傳訊符破空而來，直射馬光面門。

他伸手一抓，符紙炸開，顯出四個猩紅大字：

“蕭寒衣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