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舟剛駛入靈樞洲水域,江面霧氣尚未散盡,馬光便低聲吩咐趙鐵柱靠岸。船身輕晃,停在一處荒廢多年的丹坊前。斷墻殘瓦間雜草叢生,爐鼎傾倒,青苔爬滿石階,顯然多年無人踏足。
“就是這兒?”趙鐵柱壓低嗓音,手已按在腰間鐵錘上。
馬光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指尖輕點,符紙無聲燃盡。片刻后,一道瘦削身影自丹坊后巷閃出,黑袍裹身,兜帽遮面,只露出一截蒼白下巴。
“陣圖帶來了?”那人聲音沙啞,腳步停在三丈外,警惕地掃視四周。
“十萬靈石,一分不少。”馬光攤開手掌,掌心浮起十枚儲靈玉匣,每匣皆刻有萬寶商會印記,靈氣內斂卻厚重如山。
對方目光微動,緩步上前。冷月霜站在馬光側后方,目光如刃,死死盯住那人身側垂落的袖口――灰布邊緣繡著一道殘缺紋路,形如彎月裂痕,正是玄陰谷叛逃弟子才敢私留的舊紋。
她指尖微顫,幾乎要拔劍。馬光卻不動聲色地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腕。
交易迅速完成。散修接過玉匣,確認無誤后,從懷中掏出一卷獸皮陣圖,遞了過來。馬光接過,粗略一掃,正是此前黑市流傳的“靈樞洲地脈隱匿陣”殘篇。他嘴角微揚,將陣圖收入儲物袋,隨即轉身欲走。
就在兩人錯身剎那,馬光袖中滑出一道無色符,悄然貼附于對方后頸衣領內側。符遇體溫即融,化作一縷極淡靈息,無聲滲入織物纖維。
散修毫無察覺,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沒入霧中。
“你放他走了?”冷月霜聲音冷冽,“他袖口有玄陰殘紋,八成是當年叛出谷的內應,如今又替人傳信賣圖,背后必有主使。”
馬光不答,只慢悠悠拍了拍儲物袋:“十萬靈石買一張假圖,虧嗎?”
“假圖?”趙鐵柱瞪眼。
“真圖哪會這么輕易出手?這圖缺了三處關鍵節點,若照此布陣,非但藏不住靈脈,反而會引動地火反噬。”馬光冷笑,“他不是賣圖,是在釣魚。而我,正好咬鉤。”
冷月霜眉頭緊鎖:“那你為何還付靈石?”
“因為我要釣的,不是魚,是漁夫。”馬光轉過身,眼中精光一閃,“他以為我在買情報,其實我在賣誘餌。那張追蹤符,三天內會帶我們找到真正想查靈樞洲地脈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放緩:“而且,你有沒有想過――玄陰谷早已覆滅,一個叛逃弟子,憑什么還能拿到這種級別的陣圖?除非……有人一直在暗中扶持他們。”
冷月霜沉默。她想起霜影臨陣動搖時,那名偷偷傳訊的年輕弟子。當時她以為是貪圖賞金,現在看來,或許另有隱情。
“你是說……天機閣?”她終于開口。
馬光搖頭:“不確定。但能調動玄陰余孽、又能接觸靈樞洲核心地脈圖的勢力,整個九寰修真界不超過三家。而其中,只有一家和蕭寒衣有關。”
話音未落,他袖中忽有微光閃爍。那枚追蹤符已開始反饋方位――靈力波動指向靈樞洲腹地,一座名為“觀星臺”的古老建筑群。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玉衡子正在丹房煉制一爐“凝神續脈丹”。爐火正旺,他忽然神色一變,手中玉簡自動浮現一行字:
追蹤符激活,坐標:靈樞洲?觀星臺舊址。注:此地為蕭氏母族祖地,百年前遭玄霄宗焚毀,現屬天機閣禁地。
玉衡子猛地站起,失聲驚呼:“觀星臺?那是蕭寒衣母親的家族舊址!天機閣怎么會……”
他話未說完,玉簡便碎成粉末。但他已顧不上這些,立刻取出一枚緊急傳訊符,疾書數行,打入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