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光站在石碑旁，看著混亂戰局，低聲對趙鐵柱說：“聽，那九首妖吟里有東西。”

趙鐵柱閉眼凝神。果然，在震耳欲聾的咆哮中，有一段韻律奇特的音節反復回蕩，如錘擊骨，如火鍛筋。他體內氣血隨之奔涌，左臂鱗片下竟有新骨生長，痛楚中帶著奇異的舒暢。

“是功法……”他喃喃，“《祖骸鍛體訣》……殘篇。”

馬光點頭：“記住它。等你扛過這一劫，就是金丹之下第一體修。”

冷月霜一邊與另一名元嬰供奉纏斗，一邊抽空瞪了馬光一眼：“你早知道他們會內訌？”

“不知道。”馬光老實回答，“但我賭他們更想要靈石。”

話音未落，遠處沙丘上那名灰袍弓手松弦。一道烏光破空而來，直射蕭寒衣眉心。

蕭寒衣祭出本命玉佩，勉強擋下，卻被震得吐血。他眼中終于浮現懼意――這不是圍殺，是圍獵。而他，成了獵物。

“撤！”他咬牙下令。

可陳長老哪肯放過？劍光如網，封死退路。另一名供奉見勢不妙，竟也收手后退，高喊：“馬公子！我愿投誠，只求免去我徒兒奴籍！”

馬光看都不看他，只對趙鐵柱說：“鐵柱，試試能不能喚醒更多骨頭。”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雙掌按上石碑。鮮血再次涌出，融入碑文。剎那間，方圓十里骸骨齊齊震動，無數骷髏自沙中爬出，眼窩綠火連成一片，如潮水般涌向戰場。

蕭寒衣臉色慘白：“你激活了祖骸軍？！”

“不是我。”趙鐵柱咧嘴一笑，露出尖牙，“是我爹娘留的后手。”

九首妖吟愈發高亢，《祖骸鍛體訣》的韻律在天地間回蕩。趙鐵柱脊背隆起，新生骨甲覆蓋全身，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逼近筑基門檻。

馬光摸出一枚傳訊符，輕聲說：“玉衡子，準備接人。我們快贏了。”

冷月霜收劍回鞘，站在他身側，低聲道：“下次別這么冒險。”

“我窮啊。”馬光嘆氣，“靈石多，命就貴。他們舍不得讓我死。”

遠處，蕭寒衣被骷髏群圍困，陳長老劍指咽喉，灰袍弓手再度搭箭。他環顧四周，昔日追隨者或叛或逃，只剩孤身一人。

他忽然抬頭，望向馬光，眼中恨意滔天：“你以為靠靈石就能登頂？修真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馬光聳肩：“那你現在，怎么跪著說話？”

蕭寒衣一怔，這才發現自己雙膝已陷進沙中，竟是被元嬰威壓反噬所制。他猛地掙扎，卻動彈不得。

趙鐵柱走到他面前，俯視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圣子，平靜地說：“老大救我那天，你說我是廢物。現在呢？”

蕭寒衣閉上眼，不再語。

風沙再起，卻不再冰冷。九黎石碑光芒漸斂，九首閉目，唯余碑底血文熠熠生輝。趙鐵柱轉身走回馬光身邊，低聲問：“接下來去哪兒？”

馬光望向靈樞洲方向，嘴角微揚：“回萬寶商會。該收利息了。”

冷月霜忽然問：“那兩名供奉，怎么處置？”

馬光頭也不回：“一個簽十年契，一個滾蛋。靈石不是白拿的。”

陳長老立刻單膝跪地：“屬下愿效死！”

馬光擺擺手：“先把你孫兒接出來，讓他跟我學算賬。體修太費錢，得有人管賬。”

趙鐵柱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沙丘簌簌落土。

就在此時，九黎石碑深處，一段古老意志悄然蘇醒，低語傳入趙鐵柱識海：“承骨者……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