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星光芒刺破沙幕,蕭寒衣踏空而至,白衣勝雪,袖口金線繡著玄霄宗圣子徽記。他身后兩名老者須發皆白,周身靈壓如淵,元嬰威勢壓得荒骨原地脈嗡鳴不止。
“交出血鑰,饒爾等全尸。”蕭寒衣聲音清冷,目光卻死死鎖在趙鐵柱左臂的鱗片上。
馬光站在石碑前,拍了拍趙鐵柱肩膀,低聲說:“別慌,他急了。”
趙鐵柱喘著粗氣,額角雙角微顫,掌心血痕未干,九黎石碑上的妖文正隨他心跳明滅流轉。九顆妖首低吟不絕,聲波震得沙礫懸浮半空,仿佛整片荒骨原都在回應這血脈共鳴。
冷月霜橫劍于前,劍鋒寒氣逼人,卻只冷冷盯著那兩名元嬰供奉。她知道,真正危險的不是蕭寒衣,而是那兩個沉默的老怪物。
“蕭圣子,”馬光忽然開口,語氣輕松得像在茶館點單,“你帶人堵我,總得給個價吧?十萬靈石買我命?還是二十萬?”
蕭寒衣眉頭一皺:“死到臨頭,還耍嘴皮子?”
馬光搖頭,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卷金紋玉簡,手腕一抖,懸賞令展開半空,靈光大作――“即刻起,凡斷蕭寒衣一指者,贈《九轉金丹訣》全本;斬其一手,賜筑基丹百枚、靈石十萬;若取其首級……”他頓了頓,咧嘴一笑,“我私人再加五十萬靈石,外帶萬寶商會終身貴賓卡。”
話音落下,荒骨原死寂一片。
連那兩名元嬰供奉都微微側目。
蕭寒衣臉色驟變:“你瘋了?用靈石買我的命?”
“不是買你的命。”馬光聳肩,“是買他們動心。”
風沙驟停。
原本埋伏在沙丘后的黑影悄然挪動。東南方三道身影縮回掩體,西南角兩名死士互相對視一眼,手已按上刀柄。遠處沙丘頂端,一道灰袍人影緩緩站起,手中長弓拉滿,箭尖對準蕭寒衣后頸。
蕭寒衣猛地回頭,厲喝:“誰敢?!”
無人應答。但空氣中彌漫的殺意,已悄然轉向。
“你不懂修真界。”蕭寒衣咬牙,眼中怒火翻涌,“忠誠豈是靈石能買?”
“忠誠?”馬光嗤笑,“你欠債八十萬靈石的時候,怎么不見你那些‘忠仆’替你還?反倒是你跪在我賬房門口,求我寬限三天。”
蕭寒衣面如寒霜,袖中手指掐得發白。那是他此生最大恥辱――為籌煉化神丹,抵押圣地信物借款,結果被馬光設局套牢,最終被迫簽下十年勞役契,淪為“慈善扶貧對象”。
“今日,我必殺你。”他一字一頓。
“那你得先活過下一息。”馬光話音未落,右手猛地一揚。
十萬靈石憑空灑出,金光如雨,墜入沙地竟不沉沒,反而懸浮旋轉,形成一道靈力漩渦。這是玉衡子特制的“引靈散”,可短暫擾亂元嬰修士神識鎖定。
兩名元嬰供奉同時出手,一掌拍向靈石漩渦,另一人則劍指趙鐵柱,欲奪血鑰。
冷月霜劍光暴起,硬接一掌,身形倒退三步,嘴角溢血,卻仍死死守住趙鐵柱身側。
趙鐵柱怒吼一聲,左臂橫掃,鱗片炸開,一股蠻荒氣息沖天而起。九黎石碑轟然震響,九首齊嘯,聲浪如潮,竟將元嬰威壓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左側那位手持青銅古劍的元嬰供奉,忽然劍鋒一轉,寒光直刺蕭寒衣后頸!
蕭寒衣瞳孔驟縮,倉促回身,袖中飛出一道玉符,堪堪擋住致命一擊。他踉蹌后退,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名供奉:“陳長老?你――”
“抱歉,圣子。”陳姓老者聲音沙啞,“我孫兒在死囚營,欠債十二萬。你許諾的資源,三年未兌現。而馬公子……昨夜剛替他還清債務,還送了部《玄陰鍛骨經》。”
另一名供奉臉色鐵青:“陳兄!你忘了宗門誓?”
“誓換不來孫兒的命。”陳長老劍勢不停,招招狠辣,“但我這一劍,能。”
蕭寒衣狼狽閃避,白衣染塵,再無半分圣子風范。他終于明白――馬光根本沒打算硬拼。他用一張懸賞令,就把自己的陣營撕開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