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虛弱點頭：“十歲那年……餓得啃過一塊黑骨頭，吃完睡了三天，醒來力氣大了十倍。”

玉衡子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上古妖骸碎片！你體內早有妖毒種子，今日煞氣倒灌，激活了它！”

冷月霜眉頭緊鎖：“若妖骸真被引出，整個東海都會淪為死地。”

“未必。”馬光眼神深邃，“也許……這是個機會。”

他轉身走向院中靈石堆，隨手抓起一把，高聲道：“加碼！若有人能在堵漏同時，定位并封印妖骸源頭，額外獎《太乙引靈陣》全本――此陣可逆轉地脈，化煞為靈！”

此一出，全場嘩然。

《太乙引靈陣》乃上古典籍，傳說能將死地轉為靈土，早已失傳千年。連玉衡子都變了臉色：“你從哪弄來的？”

“買了。”馬光輕描淡寫，“花了一百萬靈石，從一個老乞丐手里。”

玉衡子差點背過氣去：“敗家子！那是玄霄宗藏經閣失竊的孤本！你竟敢――”

“他們偷我的靈脈，我買他們的陣法，公平交易。”馬光打斷他，目光投向遠方，“現在，就看誰先坐不住。”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自天際疾馳而來，落在院外。來人身穿萬寶商會金紋袍，手持玉笏，正是總會長親信――執事長老莫千山。

他掃視院中亂象，最后目光落在馬光身上，沉聲道：“馬道友，會長有請。十萬火急。”

馬光不慌不忙：“帶錢了嗎？”

莫千山一怔：“什么錢？”

“見面費。”馬光咧嘴一笑，“五萬靈石，否則我不見。”

莫千山臉色鐵青，卻咬牙點頭：“……帶了。”

馬光這才整了整衣冠，轉身對冷月霜道：“守好井口，別讓人偷工減料。趙鐵柱送丹房，玉衡子盯著他體內妖毒變化――若出現意識模糊，立刻斬斷左手小指，別猶豫。”

玉衡子瞪眼：“你讓他斷指？”

“不斷指，妖毒入腦，他就成傀儡了。”馬光語氣平靜，“選吧，一根手指，還是命。”

趙鐵柱咧嘴笑：“老大說得對！砍！我扛得住！”

冷月霜沉默片刻，忽然拔劍，寒光一閃，趙鐵柱左手小指齊根而斷。鮮血噴涌，她迅速封住穴位，又遞過一枚丹藥。

趙鐵柱疼得齜牙，卻哈哈大笑：“值了！老大給靈石，刀山也敢闖！”

馬光點點頭，邁步走向院門。經過莫千山時，他低聲問：“會長是不是已經派人去荒骨原查探妖骸了？”

莫千山瞳孔一縮，沒答話。

兩人并肩離去，身影消失在坊市煙塵中。

院中，玉衡子抱著趙鐵柱斷指，喃喃道：“這小子……體內妖毒在退？”

冷月霜收劍入鞘，望向井口翻涌的黑氣，輕聲道：“他在賭。賭妖骸不會立刻蘇醒，賭萬寶商會不敢讓坊市崩盤，賭蕭寒衣不敢公開承認封印松動……”

“他賭贏了。”玉衡子苦笑，“因為所有人都輸不起。”

夜色漸濃，東海坊市東區依舊黑氣彌漫，但西區已悄然亮起無數燈火。各大商會連夜召開緊急會議，陣法師、符師、丹師紛紛出動。而棲云客棧的懸賞榜前，報名者排成長龍。

沒人注意到，井底深處，那塊被趙鐵柱啃過的黑骨殘片，正微微發燙，與遠方某處產生共鳴。

而在千里之外的荒骨原腹地，一座被黃沙掩埋的古老祭壇上，九具巨大妖骸的眼窩中，悄然亮起幽綠光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