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他走到那位副司長面前,主動伸出手。
“感謝你們的安排。”
他的語氣溫和而真誠。
副司長握了握他的手,禮貌地微笑:“總統先生,請上車,酒店已經安排好了,您可以先休息,大會將于明天上午九點正式開始。”
“好的,謝謝。”
就這樣。
沒有寒暄,沒有外交辭令,沒有“兩國人民的友誼”之類的套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是外交活動。
今天是來簽字的。
簽什么字?
新時代的“效忠書”。
……
阿美莉卡總統的專車隊駛離機場后,緊接著降落的是大毛總統弗拉基米爾的專機。
與布雷克不同,弗拉基米爾走下舷梯時的表情要復雜得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種“沒有情緒”本身就是一種極端的情緒。
他在心里做了一場賭博。
賭注是遠東。
一百四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那些在1860年被老毛子從華國手中割走的領土,外興安嶺以南、烏蘇里江以東,以及庫頁島。
他已經通過秘密外交渠道向華國表達了意向:歸還。
不是租借,不是共管,不是“主權暫時擱置”。
是歸還全部。
作為交換,他請求兩件事:
第一,在華國主導的核聚變能源分配體系中,給予大毛優先配額。
第二,在新的國際秩序中,保留大毛作為“次等大國”的體面地位。
這不是一個輕松的決定。
從沙皇時代到聯合共和國,再到今天的聯邦,大毛的核心敘事一直是:我們的領土,寸步不讓。
但弗拉基米爾是一個極端務實的人。
他在克格勃的歲月教會他一件事:意識形態是用來給別人洗腦的,不能用來給自己洗腦。
當你的對手擁無敵的實力之時。
任何關于“領土不可分割”的宣,都只是一句毫無意義的口號。
因為對方想什么時候來拿就什么時候來拿。
你甚至都不會知道它們是什么時候來的,等你的雷達反應過來的時候,你的首都上空已經懸停著一艘遮天蔽日的鋼鐵巨獸。
與其等到那一天被動挨打,不如現在主動送上去。
主動送,還能換到東西。
被動拿,什么都換不到。
這是一道幼兒園級別的選擇題。
弗拉基米爾坐進接待車輛時,他注意到華國方面派來迎接他的人員規格,比接待布雷克的要高一個級別。
來的是外交部副部長。
雖然也沒有紅毯、也沒有儀仗隊,但一個副部長和一個副司長之間的差距,所有外交界的人都心知肚明。
這是華國在發一個微妙的信號:
我們注意到了你的誠意。
弗拉基米爾坐在車里,透過車窗看著京城的天際線,他已經來過這座城市很多次了,但今天他看到的景象,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不是因為城市本身變了。
而是因為,他看待這座城市的方式變了。
以前他來這里,是以“平等伙伴”的身份。
今天他來這里――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算了。”他在心里對自己說,“不要騙自己了。”
今天他來這里,是以“請求者”的身份。
......
上午十一點到下午六點。
陸續降落的專機包括:不列顛首相的專機、法蘭西總統的專機、德意志聯邦總理的專機......
以及一百七十多個中小國家的代表。
他們中的大多數,乘坐的不是專機,而是包租的商業航班。
有些國家甚至派不出一架像樣的飛機,比如來自太平洋某些只有幾萬人口的島國的代表,他們是從斐濟轉機過來的,行李箱里裝著全部的外交文件和兩套換洗衣服。
但無論大小、無論貧富,所有人都來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你今天不出現在這間屋子里,你就不會出現在明天的世界里。
國賓館的客房全部住滿了。
首都排名前二十的五星級酒店也全部住滿了。
外交部禮賓司連夜調配了十五家四星級酒店用于安置各國代表團的隨行人員。
整個京城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整個藍星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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