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什么?”總統(tǒng)轉(zhuǎn)過頭來,語氣沒有升溫,但眼神里有一種讓他下意識閉嘴的東西。
“跪下來?”總統(tǒng)接著說。“蘭斯,你覺得這是跪下來?”
國防部長蘭斯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出聲。
“告訴你什么叫跪著。”總統(tǒng)豎起一根手指。
“跪著,是像我那位前任一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航母被人奪走,還在國內(nèi)喊阿美莉卡再次偉大。”
“站著,是在看清了對方的牌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調(diào)整自己的位置。”
“打不過就認,認了之后,用腦子而不是拳頭去競爭。”
“這不叫跪。”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叫活。”
“所以總統(tǒng)先生……你打算怎么'調(diào)整位置'?”
“我今天下午已經(jīng)通過大使館向華國方面表達了全面示好。”
“但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更重要。”
總統(tǒng)走回辦公桌后面,從抽屜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那是一份白宮法律顧問團隊加班整夜起草的文件。
他把文件攤開在桌上。
“這是我準備簽署的兩條最高行政命令。”
“第一條”
他的手指點在第一頁上。
“命令阿美莉卡軍方,在六十天之內(nèi)完成西太平洋和中東所有殘余軍事基地的撤離。”
國防部長的臉色徹底變了,從陰沉變成了白色。
“總統(tǒng)先生――”
“不用說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要說這會動搖同盟體系,會讓阿美莉卡在全球的軍事存在縮水到近乎沒有”
“是的,以上全部正確。”
“但問題是,我們的軍事存在在華國的空天母艦面前還有什么意義?”
“剩下的那點,對方想什么時候拿走就什么時候拿走,與其被動地被人家一個個剪掉,不如自己主動收回來,至少這樣,還能在談判桌上換點東西。”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頁。
“第二條,主動向聯(lián)合國秘書處提議,立即召開聯(lián)合國特別大會。”
“舉辦地放在華國。”
在場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是的,在他們的地盤上。”
“這不是示弱,這是信號。”
“一個足夠明確的信號,告訴華國和全世界阿美莉卡準備好了,準備好在新的規(guī)則下參與游戲。”
“越早發(fā)出這個信號,我們在新的牌桌上能坐的位置就越好。”
他停了一下,然后補充了最后一句:
“每遲一天,我們的籌碼就少一分,大毛已經(jīng)在接觸華國了,你們知道嗎?”
國務(wù)卿的眉毛跳了一下:“大毛?”
“艾琳,告訴他們。”
中情局局長平靜地翻開了手中的情報簡報:
“根據(jù)我們通過第三方渠道獲取的信息,大毛總統(tǒng)弗拉基米爾在四天前就已經(jīng)通過外交渠道向華國傳遞了接觸意向。”
“而且,他的籌碼非常大。”
“遠東。”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遠東,那片超過一百萬平方公里的、從外興安嶺到庫頁島的廣袤土地。
那些在19世紀被大毛從華國手中割走的領(lǐng)土。
大毛正準備把它還回去。
作為在新時代獲得生存權(quán)的“投名狀”。
總統(tǒng)看著三個人的表情,輕聲說了一句后來被白宮歷史學(xué)家們反復(fù)引用的話。
“看到了嗎?大毛都準備割肉了。我們還在猶豫什么?”
“猶豫的代價不是丟幾個基地。”
“猶豫的代價是,等到華國重新劃分世界的時候,阿美莉卡甚至沒有一張椅子。”
他拿起桌上的筆。
“所以,別再猶豫了。”
筆尖落在紙上,簽名,日期,總統(tǒng)印章。
兩條行政命令,正式生效。
他放下筆,抬頭看了一眼壁爐上方那幅華盛頓的油畫像,國父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兩百多年的時光,投射在這間辦公室里。
“喬治。”總統(tǒng)在心里默念。“你當年從大不列顛帝國手里爭取來的獨立,我沒能守住。”
“但我至少能為這個國家爭取到,一條活路。”
這是他擔任總統(tǒng)以來最難做的決定。
不是因為它對不對,他知道它是對的。
而是因為做出這個決定之后,他將成為阿美莉卡歷史上第一任主動放棄全球霸權(quán)的總統(tǒng)。
一個月后的教科書會怎么寫他?
一年后的選舉委員會會怎么評價他?
一百年后的歷史學(xué)家又會怎么定義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做,下一任總統(tǒng)也得做。
只是到那個時候,阿美莉卡手里的籌碼會更少,而華國的耐心會更薄。
早低頭是聰明。
晚低頭是被迫。
而不低頭,是找死。_c